“分家吧,荷园得分家。”刘嬷嬷还是很生气,拉起小锦儿就站到了苏禾身边。

刘嬷嬷是怕苏禾再回不来了,她觉得苏禾命苦,好不容易过上了富贵日子,可还没享受几天又遭了难。所以看宋秋祥她们就格外不顺眼,凭什么靠着苏禾的人都在享福,只有苏禾一个人遭罪。宋秋祥她们可每天吃吃喝喝,过得安稳得很!只有她每日每夜,愁得头发全白了。

“刘嬷嬷,秋祥不是那样的人。”张酒陆赶紧说道:“是苏姑娘让她不要乱了阵脚,要冷静,她得照顾你们这些老小,随时准备撤。”

“我就不撤,我就得守着禾儿的园子,那是禾儿好辛苦才挣来的。只有我家禾儿在受罪……”刘嬷嬷抱着苏禾,一双手在她脸上摸了又摸,连声道:“小祖宗,咱们不当什么主母夫人了,咱们赶紧走。这地方太可怕了,他们比老虎比大象还可怕,他们会吃了你,连骨头都嚼碎了!咱们小百姓斗不过!”

她哭着,拍了拍背上的竹筐,说道:“你攒的东西,我都随时带着。我每天都去公主府外面看看,封条只要揭开了,我就拽着你走。”

“嬷嬷,别哭了,真的没事。”

“怎么没事!你站在那屋顶上、那么多箭,全朝你射过去!我都看着呢!我恨不得那箭射的是我!”刘嬷嬷抹着眼泪,泣不成声。

“刘嬷嬷不要哭了,我向你保证,以后箭只会射向我,不会射向她。”裴琰看着刘嬷嬷,郑重其事地说道。

今日见她一头白发,才知她真心可贵。能全心全意为苏禾着想的人不多,就连裴琰,图的也是苏禾的情。可刘嬷嬷,她什么都不图。

“啊,呸呸呸,怎么能射向你!”刘嬷嬷更急了:“你要出事,禾儿不得伤心死!大吉大利,以后平平安安。”

她说着,从怀里摸出了符纸往轮椅上贴,恼火地说道:“都怨那红衣男鬼,害我丢了好些符纸。”

第340章 今晚够他受的

“红衣男鬼?”裴琰眉心微蹙,低声问道:“你见到了?”

“就在那坡底下,吓得我魂差点飞了。”刘嬷嬷想到那男子的红唇,背上冷汗直涌:“那嘴巴红得像是吃了人。我拿了狗血去泼他,他竟也不怕。”

“那是人,不是鬼。”苏禾知道刘嬷嬷遇到了谁,一阵后怕。

那男子可比鬼还可怕,鬼还能被符纸狗血消灭掉,那红衣男子深不可测,连裴琰都查不出他的身份,还控制了溪山匠为他所用,幻术用得出神入化,刘嬷嬷能从手中逃出来,简直太幸运了。

“是人的话,那可糟糕了。”刘嬷嬷怔了一下,随即慌了起来:“我在狗血里加了东西,沾到人身上,那我可得吃官司的。”

“你放了什么?”苏禾问道。

刘嬷嬷尴尬地看了看裴琰,凑到苏禾耳边说道:“我琢磨着,好东西不能浪费,鬼喝了这狗血,说不定也能爆掉。”

“到底是什么啊?”苏禾更好奇了,追着刘嬷嬷问。

“你记得那回昌平郡主的人进来谋害你,给你喂了药吗?”刘嬷嬷堆着笑脸,看了看裴琰,声音更小了:“我那时候也想报复来着,也悄悄买了些,就想若是以后遇到她,我也喂她一些。我这些日子在家里收拾家当,翻出了这些药,想着总归是拿钱买的,不能用在好人身上,那就掺狗血里,给鬼用也行。我当时舍不得花钱,买的是给牛马配种用的,便宜,好用。”

除了小锦儿,全都听明白了!

刘嬷嬷平常节俭,不舍得花钱,所以买了兽药。没用上,又不舍得丢掉,所以这回拿出来掺进了狗血里。

“你丢中他了?”裴琰沉吟一会,低声问道。

“他的爪子很厉害,还闪冷光,一下子就把我装狗血的牛皮袋子划拉开了,那血飞了他一身。”刘嬷嬷比划了几下,忐忑不安地说道:“这药性厉害,沾身上也劲大。姑娘,我不会吃官司吧?”

“兽药劲大,发作快,让人顺着山坡沿途找。尤其是附近有花船青坊的,进去仔细搜。”裴琰立刻说道。

这是正事,张酒陆正了面色,抱拳行了个礼,大步走开了。

“姑娘,王爷没有削官罢爵吧?真吃官司的话,王爷能救得我吗?”刘嬷嬷心慌意乱地说道。

“不会吃官司,刘嬷嬷你今日是真抓到了鬼。”苏禾扶住刘嬷嬷的胳膊,脆声道。

刘嬷嬷见她认真,琢磨了一会,这才恍然大悟:“他是个采花贼吧!哪有男人大白天穿得红艳艳的!男狐狸精!”

“对。”苏禾点头。

裴琰看着一老一少在前面慢慢走着,嘴角轻轻弯起。

这对主仆都是不按常理出牌的,谁能想到刘嬷嬷会在狗血里放那些药?而且仅仅是为了不浪费。

苏禾娘亲死后,刘嬷嬷照顾苏禾,她本就是生活于底层的寻常妇人,见识不多,只知道活着才是人生最大的事。刘嬷嬷教苏禾最多的,也是如何活下去。各种小手段,小心机都是日常从刘嬷嬷那里看的学的。刘嬷嬷没什么大智慧,可是就是这些寻常的,甚至有些粗俗的手段,保了她们主仆十多年。

挺好的,人本来就不分贵贱,手段也是。只要有用,那便是好手段。

譬如狗血中掺兽药,今日就非常有用!那人死也不会想到,他竟会栽在一个普通的老妇人手里。

“大人,去马场吧,又快下雨了。”苏禾仰头看了看天色,扭头看向裴琰。

“我来推王爷。”小锦儿绕到轮椅后面,用力推着轮椅往前走。

宋秋祥很委屈,小声解释道:“王爷,你能不能帮我向禾儿解释一下?我不是那样的人。”

“她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裴琰平静地说道:“老人家急昏了头而已。”

“对呀,刘嬷嬷早上出来时还叮嘱我,要催着你按时吃饭。”小锦儿抬头看向宋秋祥,小声说道:“她说,她就是看到你的时候心里难受,她会想到禾儿姐姐在受罪。”

宋秋祥咬咬唇,轻声道:“我也心疼禾儿的。”

“不心疼张酒陆?”裴琰突然问道。

宋秋祥怔了一下,飞快地转头看向裴琰。

他是在打趣她吗?

裴琰一脸平静,淡淡地说道:“小锦儿,推快点,要下雨了。”

……

马场里。

齐霁风带着几人站在一道大坑前,底下就是那三头大象。

坑是临时挖的,并不深,只到大象的肚子下面,若是它们聪明一点,互相顶上一把,很容易就能从坑里出来。此时三头大象正在坑里猛甩着长鼻子,眼中露着凶光,恶狠狠地朝着齐霁风一行人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