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毒烟!是那些毒烟让他沉毒严重了!
“快,请长公主,请长公主殿下!”白简嘶吼道。脖子上青筋根根暴起,本就被烧得肿胀的脸也完全扭曲了。
夜,彻底乱了!
苏禾双脚浮软,被人群挤来推去,眼睁睁看着众人都往裴琰的面前跑。长公主面色煞白,冲到裴琰面前,握着裴琰的手,哭着唤他的名字。
“琰儿,你别吓娘亲,你快醒醒。这到底怎么回事?琰儿身上为何烫出这么多水泡!苏禾,你滚过来!你今晚又哄骗他出去鬼混了是不是?”长公主扭过头,寻到了苏禾的身影,怒声呵斥道。
“不是……”苏禾慌张地解释道。
“是皇上要杀王爷。”白简拔出裴琰额心的银针,抬起红通通的人,厉声呵斥道:“我需要药,怎么药还不送来!”
“不好了,皇上下旨,把公主府给围了,御医进不来,拿药的人也进不来!”这时管家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急声道:“长公主殿下……”
他跑得太急,一脚绊在了石子上,扑地一声,摔出去老远。
苏禾想到前儿在禾园,李慈说郑王周王被禁足,全府的人不能进出。她当时还在想,那不得活活饿死。没想到这隔了一日,长公主府也被官兵给围了。
做皇帝的,掌控了天下人的生死。他今日封你为王,明日就能让你粉身碎骨。
真的太可怕了!
“什么?他是不是疯了!非要置我们母子于死地不成!”长公主白着脸,扶着俞夏的手,急步走了出来。一向冷静的长公主现在完全慌了神,面上全是眼泪,来得匆忙,头发也未梳,甚至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寝衣。
这可是长公主啊,皇帝的亲妹妹,他一样可以毫不在意!
第313章 不好!药,我需要药!
孙嫦佳,徐兰瓷,温舒仪,还有几个留在长公主身边的侍妾都赶过来了。素日里几个女子都爱打扮,不似今日弄得如此狼狈,个个脸上都挂着眼泪,慌张无措地围在了长公主身边。
“替本宫更衣,本宫要进宫见太后。”长公主擦了把泪,挺直了腰。
“可是出不去呀,大门被贴了封条。而且不仅公主府的大门,东南西北的角门,全派了重兵。”管家哆哆嗦嗦,抹着眼泪说道。
“可是总有个原因吧,王爷才封的王,皇上怎么无缘无故地降罪?莫不是有人陷害栽赃?”温舒仪尖声说道。
“听说王爷病了,情况如何?”孙嫦佳先看到苏禾,赶紧跑过去问她。
苏禾死死咬着唇,唇都快被咬出血了。她极力让自己冷静,良久后才憋出一句:“不好。”
“别啰嗦了,快伺候本宫更衣!本宫今晚必须见到太后。”长公主冷着脸,怒斥道。
婢女们赶紧围过来,扶着长公主往回走。
“大门走不了,怎么出去啊?”管家紧跟上长公主,急声问道。
“走狗洞。”苏禾猛地一个激灵,大步追上了长公主,急声道:“换一身寻常的衣裳,走狗洞。绝不能让外面的人知道长公主进宫去了。”
“你放肆,长公主怎么能走狗洞呢!”温舒仪尖锐地质问道。
“只有狗洞不会引人注意,皇上一定不会想让长公主去见太后。”苏禾看着长公主,急切地说道。
长公主用力点头:“就走狗洞,这里离慈恩院近,秋韵取你的旧衣来,直接去狗洞,不必再回寝宫,浪费时间。”
“是,奴婢马上就去。”秋韵撒腿就往慈恩院冲。
“都散开,不许围在这里。”长公主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了众女子,声色俱厉地说道:“都回自己院子去,没本宫的命令,不许出来。苏禾,你拿着本宫的令牌,守好公主府,守好……琰儿!”
“是。”苏禾赶紧接过长公主递来的令牌,眼睛红红地看着长公主:“长公主您当心。”
“知道了!你听好了,绝对不能让琰儿……死……若是,我们母子都没了,你想办法,保住长公府的人。”长公主咬紧了牙,从齿缝里挤出了那个字,用力握了握苏禾的手,大步往前走去。
苏禾看着长公主清瘦的背影,深深一揖:“苏禾一定会护好王爷,殿下一定要平安归来。”
皇帝疯了!说不定根本不肯念兄妹之情,长公主这一去,还不知情况如何!
“侍卫呢,张酒陆,想办法让人出去拿药!”长公主的声音从前面传了过来。
“是!”张酒陆铁青着脸,大声应道。
“既有狗洞,我们走吧。”温舒仪拉住了徐兰瓷的手,慌张地说道:“我刚去悄悄看了,王爷,只怕是不好了……”
“你胡说什么!长公主对我们不薄,你怎么能这时候逃走。”徐兰瓷沉下脸,冷冷地说道:“你也太没情义了。”
“大人对我们也没情义啊,我们为什么要守着他一起死。你不走,我走。”温舒仪甩开徐兰瓷的手,叫上自己的婢女快步往回跑。
她要回去抓紧收拾金银细软,能收多少就收多少,不然等着抄家的来了,她就完了。她不想去当奴婢,更害怕被贬去妓营!如今还有机会离开,她绝不能在这里等死。
另几个姬妾看了看,交换一记眼神,也往回跑。
“她们不会也要跑吧,徐姨娘,我们怎么办?”徐兰瓷的婢女急声问道。
“我们回院子去,长公主会回来的。”徐兰瓷朝着苏禾福身行了个礼,带着婢女往回走。
“没想到,这些姬妾里,只有徐兰瓷还像个人。”容玉扶着苏禾,愤愤不平地说道:“长公主殿下平常对她们极好,金银赏赐从来不断,她们以往在家里,可从未过过一天这样的好日子。如今大难临头,她们跑得比兔子还快。”
“我们慈恩院的兔子都不跑。”苏禾飞快地抹掉了眼泪,转身往竹院走。
御医进不来,药也进不来,这样不行!她得赶紧问清楚白简,需要哪些药。若是张酒陆的人取不回来,她再想办法。
“大人如何了?”她快步到了白简身边,急声问道。
“不好!药,我需要药!”白简大吼道。
“已经去取了,你再给我写张单子,府里可以用的先拿过来,可以替代的也全弄来。”苏禾拿过纸笔,放到他的面前。她自己都没发现,她的手和腿都抖得厉害,拿在手中的笔晃得像大风里刮动。
白简咬着牙,额角青筋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