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慈笑容僵了僵,把糕点塞进嘴里,勉强吞入肚中,这才问道:“郑王和周王刚解禁足,为何突然进宫去,你们可有消息?”
“他二人前一晚去了陆相前,出来之后直奔皇宫。陆相一定知情。”裴琰沉声道。
李慈皱了皱眉,心里涌起一阵怒意。早上听闻周郑二人被打的消息,他立刻派人去传陆昭霖,结果这小子说他并不知情。看来陆昭霖是彻底不能用了!齐霁风现在不听召唤,陆昭霖生了二心,他身边一个两个全不再与他齐心,长此以往,他要如何才能笼络到年轻一辈的才俊?
突然,湖的那一头传来了阵阵欢呼声,几人抬头看去,只见几只风筝在天空中纠缠起来。一只燕子风筝,一只蜻蜓风筝,两只风筝上面都挂了铃铛,在风里叮叮咚咚地响。
“定是苏禾出的新点子!这个好玩,我要去玩。你们谁与我去?”魏姝眼睛一亮,站起来就要去湖那边看风筝。
“太子劳累不得,阿琰过去了会把她们吓得半死,我随你去吧。”李慈站起来,一脸温和地笑笑。
“多谢慈哥哥。”魏姝爽快地点头,兴高采烈地往斗风筝的地方跑去。
李慕憬看着二人走远,微笑道:“你不要去看看苏禾?那位,是订过娃娃亲的。”
裴琰飞快地转头看过来,长眉微锁:“不去!她自己有主意。”
李慕憬嘴角笑意更深,从桌上拿了块糕点,咬了一口:“明明就是苏禾做的,你骗李慈。”
“他不配吃禾儿做的糕点。”裴琰冷笑道。
“哦~”李慕憬又拿了一块,慢悠悠地咬了一口,调侃道:“你真不去瞧瞧?”
“去。”裴琰站起来,顺手拎起了那筐他削好的土豆,面色淡定地说道:“我把这个送去厨房。”
“阿琰真是勤劳,父皇若知道你在荷园削土豆,一定惊愕不已。”李慕憬低笑了起来。
裴琰面不改色,拎着大筐就走。
“随之过来吃玉米糕。”李慕憬朝秦隋之招手。
秦随之走过来,拿了一块玉米糕尝了尝,点头道:“不错,好吃。永骁王有口福。”
“嗯,不如你留在荷园多学学,回去也做给孤吃。”李慕憬笑着问道。
“属下不擅厨艺,耐不下这性子。”秦随之摇头,神情淡淡,“人各有所长,属下只喜爱武艺。”
“这你就不如张酒陆了,他不仅会武功,还会饱口福,还从荷园拐了个媳妇儿。”李慕憬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跟着我,只学了个什么都不在意的性子!不好,得改。等有一天我不在了,你得有个自己的家。”
秦随之身子一僵,不敢置信地看向了李慕憬,嘴张了张,还没说出话,眼眶先红了。
“我逗你的,孤会多活几年。”李慕憬端起盘子,一边吃糕点,一边往小船上走:“孤也舍不得……”
他舍不得的人和事太多了,哪有人真想去死的。
他突然觉得苏禾说得对,身子不好就养,少想一点,多歇歇。让有能力有精力的人去忙吧,他今日就在这小船上躺一天,什么事都不想。
“我睡会儿。”李慕憬躺到靠窗的罗汉小床上,长长的腿缩起来,低声说道:“你派人去查查,李慈在外面是不是养了外室。那帕子不是宫中所出,也不像民间香楼之物,别是被巫蛊教的人缠上了。”
秦随之叫来侍卫,低语吩咐完毕,自己在船头小凳上坐下,抱着剑,仰头,一脸平静地看着蓝天白云。
他看得出来,李慕憬只要见到苏禾,心情就会变好。
可惜,苏禾是裴琰的……
他家太子若能找个与苏禾一样活泼开朗的姑娘,那该多好。
如此,太子的身子肯定会好得快一些。
……
苏禾的小院里,她坐在石桌前,秀眉紧锁,一脸寒意。
“你没说,你是长公主府的亲戚?”她小声问。
“这不好说吧,”池玉书埋着头,无奈地说道:“爹娘再三交代,不能提姑娘,姑娘已经救了我们全家,不能再拖累姑娘。若不是这次打砸厉害,我也没脸过来相求。去借印子钱,他们说我们是外地来的,要抵押。医馆看到钱才会抓药,所以我想借二十两,下个月必还。”
宋秋祥这时已经拿了银匣子过来了,苏禾打开匣子,从里面拿了一张两百两的银票出来。
“这太多了,我只借二十两。”池玉书赶紧站起来,红着脸说道。
第303章 你指出那人,我给你黄金万两
“拿着。”苏禾把银票给他,脆声道:“你回去后,打个牌匾,就写荷园分号。牌子用金色的,做大一点,大大地立在路边上,闪瞎每一个路过的人的狗眼!”
“这……”池玉书呆了呆,有些消化不了苏禾话里的意思。
“京中人人知道荷园背后是永骁王,你立上这荷园分号的牌子,除非是瞎了,否则不会有人再敢去捣乱。”宋秋祥又拿了几身衣裳出来,轻声道:“这些是荷园侍女和小厮的衣裳,你们平常开店,就穿这个。园子里没有新衣了,这几身是旧的,你们且先穿着。等忙完今日的大宴,我们恰好要做新衣裳,你们把尺寸送过来,一起做了。”
“这、这不敢……实在不敢。”池玉书脸涨得更红了,赶紧起身行礼:“已经麻烦表妹诸多了,借钱本就是厚着脸皮过来,怎敢再拿衣裳,再顶着表妹的名号行事。”
“我徐家果然家风好,难怪我如此正直。”苏禾笑吟吟地自夸,声音响亮。
池玉书又呆住了。
“拿着吧。”宋秋祥笑着把衣裳放到池玉书怀里,催促道:“快些去医馆,别耽误了。”
“多谢表妹,多谢姑娘。”池玉书红着脸,抱紧了衣裳,对着二人深深一揖。
“替我向表姑问好,等我今日歇了宴,就去看她。”苏禾起身扶了他一把。
池玉书一脸感激地点点头,抹了把快落下来的眼泪,转身就走。
“每次大灾之后都会乱一阵子,今年虽没大乱,可京中还是有人趁乱挑了好些祸事,偷抢拐骗每日都发生,听说衙门大牢都快关不下了。那些泼皮定是欺负池家是外来的,所以才会欺上门去。”宋秋祥在她对面坐下,挽起袖子开始记帐。
苏禾最近一直跟着裴琰忙那些大事,这些市井中事还真是少闻。她还以为让池家开了铺子,会过得很好,没想到竟会被人打成这样。
“这位池公子倒是一表人才,听说是读了不少书的。若能参加今年春闱,考个一官半职,那池徐两家,就算重新立起来了。”宋秋祥感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