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殿下,王爷。”一群妇人过来了,向几人行礼问好。

苏禾赶紧跟着孙嫦佳一起回礼。这几个妇人都穿了诰命制衣,她和孙嫦佳还没封妃,所以她们得行礼。

刚行完礼又来了一拨人,二人赶紧再福身。

还没踏进宫门,苏禾的腰先酸了。

“郝夫人,许久不见,怎么回京了,都不来看看本宫。”长公主浅浅笑着,扶上了其中一名贵妇人的手。

长公主都亲自打招呼的人,苏禾赶紧偷瞄了一眼。这妇人约有六十多岁了,生得慈眉善目,很是温和。

“这是母亲的启蒙夫子。”裴琰俯下来,在苏禾耳边低语道。

苏禾顿时肃然起敬!女夫子,那得多有学问啊!

“我是老骨头了,进了京就着了风寒,不敢四处乱走。”郝夫人笑着看向了裴琰:“还没向公主和王爷道贺呢,恭贺了。驸马在天之灵,也会开心的。”

“他呀,早就投了胎,说不定现在寻了新媳妇儿了,哪里会管我们母子。”长公主开起了玩笑,她笑得有些夸张,眼尾的纹都牵了出来。

苏禾突然有些心疼她,明明很思念裴驸马,在外人面前还是笑个不停。

“哪位是王爷家的?”郝夫人又回头看跟在后面的孙嫦佳和苏禾。

众妇人的视线齐刷刷地看了过来,单从长相看,众人都猜得出来苏禾是传闻中的“狐狸精”,可今日她偏穿得很端庄,倒显了几分沉稳之色。

“这是琰儿正房,老实孩子,天天陪着我。”长公主指指孙嫦佳,又看苏禾:“那是琰儿的宝贝疙瘩,没见过多少世面,你们可别吓到她。”

果然这是苏禾!

众人的眼珠子全粘在苏禾身上了,好奇地看个不停。

苏禾饶是脸皮再厚,被这么多妇人围着看,脸也开始发烫了。而且长公主说的宝贝疙瘩,真不是讽刺吗?

“她叫苏禾,是苏恒家的庶女,六岁没了娘。他那个父亲也是个狠心的,竟然把她丢在后院里,当猫狗一样养着。你们可不知道,她刚来本宫府上时,刮一阵风都能把她吹倒。那身上被苏恒打得没一寸好皮肉。哎,也只本宫这么心善,好好儿地养着她。瞧瞧如今倒是养得细皮嫩肉的,跟花朵儿似的。”长公主扶着郝夫人的手,笑着说道。

郝夫人皱皱眉,问道:“就是那个很会建园子的苏恒吧?”

“他会建个屁,全是苏禾的小娘给他画的图,谋的策,霸人家的家产,再把人给害死了。”长公主皱眉,一脸厌恶地说道。

郝夫人倒吸一口凉气,连声道:“那园子竟是女子设计,难怪又大气,又温婉,我当日就想苏恒文章写得那般浮躁,如何能修成荷园!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苏禾像她母亲,手巧,也是个会做事的。”长公主说着,朝着苏禾招手:“你过来。”

苏禾赶紧往长公主面前跑,她乐颠颠的,小脸儿上全是笑。原来长公主不是讽刺她,是替她招揽人心!

长公主果然很好!

“她亲手做的灯笼,郝夫人去上香时可见到了?”长公主问道。

郝夫人连连点头:“见到了,确实精美。苏姨娘巧手慧心,长得又标致,确实不错。琰儿有眼光。”

“本宫如今也年纪大了,嫦佳本分,这丫头聪慧,难得是姐妹两个还和睦。别人家后宅打得头破血流,本宫身边这些孩子和和气气的,这才是本宫的福气。”长公主又牵孙嫦佳的手。

孙嫦佳受宠若惊,连忙跟紧了长公主。

长公主当年能笼络朝中一大半的大臣,帮着皇帝夺权,那是有原因的!她太会笼络人心了。苏禾觉得她得好好学学!

长公主和裴琰原本是有特赦,可以坐马车进宫,但长公主特地在宫门口等着郝夫人,和她们一起进去。

人群后面是周王郑王那一拨人,几人施清水粥的事在民间传得沸沸扬扬,被皇帝一顿呵斥。两家人是有苦无处诉,简直恨毒了苏禾和裴琰。

“瞧那小娼妇得意样儿,长公主也被她灌了迷魂汤了。”周王妃咬牙切齿地骂道。

“不急,等下宫宴有她好受的。她家不是有人来寻亲了吗?你猜皇上知不知道她母亲是溪山女?”郑王妃冷笑道。

“对啊,溪山女是死罪,看她今日如何辩驳!”周王妃眼睛一亮,立马又高兴起来:“裴琰再大的能耐,还敢保溪山人?那可是先帝下的旨,溪山匠人世代不得出苦寒城!”

第257章 你坐下,你敢!

鼓声敲响,宫宴开始了。随着太监悠长的一声“皇上驾到”,众人都起身朝着大殿门口跪了下去。

苏禾难得地有点儿紧张,她跪在裴琰身后,小心翼翼地抬眸偷瞄大门。

过了好一会,终于听到了脚步声。皇帝和皇后走在前面,二人都是一身明黄,皇后的凤冠尤其夺目。后面跟着昭贵妃和惠妃。

昭贵妃正是魏姝的亲姑姑,不过二人长得并不像,魏姝要娇憨一些,昭贵妃则明艳如一朵盛开的牡丹花。相较昭贵妃,她身边的惠妃就黯然失色了。模样只能说清秀可人,不过确实如传闻中一般,是一副慈悲之像,尤其是眉间那点痣,再加上抬眸看人时无波无澜的眼神,让她看着不似二八年华,更像在红尘里度了八百个劫难再修成正果的女菩萨。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众人齐声叩拜,万岁声在大殿里回响不停。

“众爱卿平身,今日家宴,大家不必拘束,都坐吧。”皇帝在龙椅上落座,锐利的视线扫过跪于殿中的众人,最后停在站在一边,只浅浅福身的长公主,露出了笑容:“长公主坐到朕这里来,怎么站那么远。”

“是。”长公主微抬起下巴,穿过了人群走到了皇帝身边,在他下首的位置坐了下来。

众臣这才起身,各自入了座。

苏禾悄然瞄各人的座位,右为尊,太子坐于右首首座,他下首坐了李慈,后面坐的是几个还未成年的皇子。而裴琰坐到了左首首座,孙嫦佳坐在裴琰身边。她的小几就放在裴琰身后,他正好能把她给挡住。

“今年雪灾,百姓吃了苦头,朕未尽到帝王之责,深感愧疚。所以今日宫宴一切从简,大家就一起尝尝百姓逃难途中吃过的食物。”

皇帝话音落下,忠和公公就走到了大殿前,抬起双手轻轻拍了三下。

数十宫婢鱼贯而入,手中的托盘里端的食物有野菜,树皮,田鼠,虫子,树根……

大殿里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看向了摆到自己面前的碗碟。

这宫宴,简直让人猝不及防!

苏禾面前摆了一盘野菜,有些叶片还泛了黄。她盯着野菜又无奈又好笑,为了好好尝尝宫宴,她可是特地少吃了一碗饭!现在好了,她得吃野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