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你来看这个。”苏禾把她的糖罐搬出来,乐呵呵地举到他眼前。
她从来都是把最好的留给裴琰,熬得香香的蔗糖,等下放炉子上熬开了,再用模子做成小块儿。
“对了,模具送来了。”秋韵跑去房里,拿了苏禾订制的模具。
苏禾把糖罐拿到炉上煮着,抱着模具走到石桌前,兴致勃勃地打开盒子。
裴琰知道她心思巧妙,总会弄些新奇的东西出来,可是看到眼前这些模具,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怪模怪样的,全是四不像。
“你做了些什么?”
“四大恶人!”苏禾举起一个模具,脆声说道:“大人,这是我荷园即将推出的恶人糖!恨谁,就让荷园给他们做成恶人糖,吃的时候用小锤子锤它。锤它小人头,锤它小人脸……”
“大人,这个好。”秋韵笑着说道:“这正月十六送瘟神,肯定卖得好。”
“大人,我就是生意天才。”苏禾在盒子里一阵扒拉,扒出一个漂亮的模具,“这是大人,我要把大人吃掉。”
“那我呢?我自己吃自己?”裴琰一撩袍摆,在桌前坐下,拖过模具盒子在里面翻找。
并未见到有苏禾的模具!
苏禾神秘兮兮地从盒子里拿出一个大山式样的模具,俯到他耳边小声说道:“大人吃掉江山。”
裴琰飞快抬眸,眸中讶色一闪而过。
第251章 见鬼,谁敢剥她的脸皮试试!
二人静静地对视了片刻,苏禾冲裴琰挤了挤左眼,一副“我看穿你的小秘密”的小俏皮样儿。
裴琰捏住了她的小耳朵,把她拉到面前,俯到她耳边小声说道:“大胆!”
苏禾拉开他的手,抿唇笑了笑,抱着模具坐到了桌子另一头。把融好的糖倒进模具,再用冰雪镇住,待到糖块冷块成型,拿着模具用力地摇晃几下。
咔嚓咔嚓,糖块掉进了碧色的小玉盆里,没一会就装了小半盆。
裴琰拿起一块看了看,这糖块做成小鬼的形状,呲牙咧嘴,一副讨打的模样。他哑然失笑,拿着糖往苏禾额上敲。
“这么丑的糖,会有人买?”
“大人你不懂人心。”苏禾端起小盆子,信心满满地说道:“你若不信,把糖拿给长公主,瞧瞧长公主怎么说。”
王爷还是大人,苏禾如今是一顿乱喊,嘴边上滚了哪个词,她就叫哪个词,反正全是她家的。
裴琰挑眉,拿了桌上一只敲核桃的小锤子,低声道:“罢了,我捧个场。”
秋韵笑着端起糖块,轻声道:“长公主尝尝这糖的味道,定爱上的。咱们姑娘手艺好着呢。”
裴琰笑笑,挥着小锤子,咔嚓一声砸中了小糖人的胳膊。
就在这时,张酒陆来了,看到裴琰握着小锤子打小人,顿时愣住:“王爷也信这个?”
“只是在做糖块。”裴琰眸子掀了掀,继续敲恶人糖。
“糖块?还是属下有口福。”张酒陆双眼放光,大步走了过来。
“好歹如今也是右骁卫,有自己的府邸了,你也拿出点将军样子来。”裴琰拍开张酒陆的手,小声训斥道:“先说正事。”
“来投奔苏姑娘的那些人,属下都核实清楚了。”张酒陆从怀里摸出两幅画卷,看了一眼苏禾,声音低了几分:“苏姑娘,王爷,先看看这个。”
裴琰放下了小锤子,接过了画卷。解开画上系的绳结,丝绸画卷刷地一下展开。
“竟然是用千萤绸作画。”裴琰怔了一下,放下绳结,双手轻轻地捧好画卷。
“千萤绸是什么?”张酒陆好奇地问道。
裴琰把画卷举起来,在光下轻轻变换角度。果然,画上人儿和背景都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南方的深山里有一种千萤蚕,它们的吐的丝柔软而坚韧,在光下看,不同的角度会有不同的色泽。用这种丝织成的绸缎,勿需装饰宝石,也能华光万千。不过这种蚕很是娇贵,只有在那座山里才能生存,出了大山,不管用什么办法都无法养活。后来,溪山匠人按照那座山的环境造了个养蚕山,单是这千萤蚕丝就让溪山匠人成了一方巨富。”
“果然脑子好就能挣大钱啊。”张酒陆听得直咂舌,他可从来没想过用这些法子去赚钱。
苏禾也站起身来,绕过小桌子去了裴琰身边,仰着小脑袋看画儿。
“这是我娘亲?这个难道就是我外祖?那这位小哥儿又是谁?”
画上有三个人。中年男子一身青衣,温和儒雅,他右手边站了个一个少年郎,左手一个明媚动人的少女。
“昨日拦轿的是苏姑娘的表姑一家,夫家姓施。苏姑娘三岁时,他们曾经来过,当时苏伯母抱着苏姑娘,带着刘嬷嬷一起去见过他们,这画就是苏姑娘的母亲给他们的,说是当个订亲的信物。”张酒陆看了看苏禾,又道:“我带刘嬷嬷去认过,确实是他们没错。”
“订什么亲?”裴琰眉头紧了紧,视线落在那少年郎的脸上。
不会是和这孩子吧?这孩子看着也就五六岁的样子,眉眼还没完全长开,已经是清俊出尘的样子了,而且这孩子眉心有一点红痣,看着让他更显好看。这模样,不输已然长成倾城色的苏母。
“不是这画上的,他们说这位是苏姑娘早逝的小叔叔。”张酒陆指着少年郎,说道:“他叫徐长渊,苏母随苏父进京之前死于一场恶疾,那年才六岁。哦,对了就是画下这幅画之后病死的。和苏姑娘订亲的,是表姑家的兄长。比苏姑娘年长四岁。”
没想到苏禾还订过亲。
可惜了,来晚了。
裴琰转头看向苏禾,见她趴在画前看得入神,于是把画推到了她面前,低声道:“想不到岳母大人给你挑了夫婿,怎么办,他来晚了。”
“我娘真好看,我外祖也好看,我小舅舅也好看。”苏禾根本没听他说话,她看着画上的母亲,眼眶湿润,轻声道:“要是她还活着,就能跟着我享福了。”
裴琰轻抚着她的小脑袋,抬头看向了张酒陆,又问道:“表姑一家为何进京,这些年住在哪里?他们与溪山匠人到底有没有关系?”
张酒陆点头,“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