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禾收拾了一下粥棚里的东西,小两口回到马车上安睡。喧闹了一整天,四周终于静了下来。外面有马车缓缓驶过,是有人熬不住外面寒冷,悄然回府去了。

苏禾偎在裴琰怀里,耳朵贴在他心口听他心跳。

“裴琰,等我们老了就去浪迹天涯。”她小声说道。

“金船玉舟,载之。”裴琰下巴抵在她头顶,低哑地说道。

“少文绉绉。”苏禾额头往他胸口撞了撞,嘀咕道:“那金玉做的船能浮起来吗?你分明是想把我沉水里去,再讨个漂亮的妻子。”

“嗯~”裴琰低低地哼了一声,握着她的腰,把她抱到了身上,让她趴在他怀里睡。

苏禾搂紧他,小脸贴近他的颈窝里,手在他的另一边肩上轻轻地拍了拍。

“我去学造船,造一艘坚实的大船,拖一百箱金子也不沉的那种船,我带你逍遥快活去!咱们不理那些虚伪的狗东西!”

马车里安静了好一会,就在苏禾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只听到耳边响起了低低的一声:好……

苏禾又往他怀里拱了拱,小声说道,合上了眼睛。

裴琰撩开她的衣摆,手钻进衣里,顺着她纤细冰冷的背,一寸一寸地往下游移。他的手掌有力而微烫,按得她舒服透了。

“好舒服~”她呢喃道。

裴琰的手回到她的腰上,握着她的腰把她往上送了送,一低头,嘴唇印在她的额心上。

“再按按。”苏禾又哼。

“是,娘子。”裴琰又亲了亲她,手掌顺着她的背脊骨,一点点地按着。

苏禾感觉舒服得要升天!

听着苏禾浅浅的呼吸声,裴琰慢慢睁开了眼睛,他脑海里全是那个情字,无法入眠。

“大人,陆昭霖回京了。”张酒陆低低的声音从窗外传了进来。

陆昭霖怕裴琰半途拦截陆凌雪,所以亲自护送陆凌雪渡过了关山河,这时正带着人折返回京城。

裴琰撩开了马车窗帘往外看,只见陆昭霖带着十多近卫,正策马而来。这小子为人虽低劣,但对陆凌雪却是真心。他训练了数百近卫,几乎全给陆凌雪带去了岷州,身边只留了这十多人。

“小陆大人。”他下了马车,站在马车前面,沉沉的视线落在了渐近的陆昭霖身上。

陆昭霖勒了勒缰绳,转头看向了裴琰。他脸色不太好,面色如菜,下巴上冒了好厚一层胡茬,一双眼睛也深深地凹陷下去。他本就有伤,又连夜奔波,体力已经透支了。

“裴大人,有何指教。”陆昭霖冷冷地问道。

“令妹要做岷王妃了,恭喜啊。”张酒陆扶着腰上的佩刀,阴阳怪气地道了声贺。这小子踩着妹妹的血泪继续苟着,也算他好命。

“裴琰,这笔账我记下了。”陆昭霖盯着裴琰,咬紧了牙关,挥鞭打马,从裴琰面前疾奔过去。

裴琰挑了挑眉,低眸看向了马蹄踩过的地方。一条大狗狗从马车底下钻了出来,拖着大尾巴,顺着马蹄印往前嗅。

“他果然去见那个人了。”裴琰看着狗的举动,幽深的眸子里蓦地紧缩一下。

那日献茶大会上,苏禾洒在地上的那些粉末,终于被陆昭霖带出城了。那天,陆府大门紧闭,陆家一只鸟都没飞出来,所以裴琰一无所获。但他这人最耐得下心,陆昭霖只要出府,定会与那个告诉他沉芷草和叶府秘道的人联络。

果然不出裴琰所料!

陆昭霖借着送陆凌雪过关山河之机,去见了那人。否则从关山河回来,他日落之前就应该到了,不会拖至半夜。

那昆虫研出的粉末一开始有亮光,所以容易被人发现,陆丞相是老狐狸立刻让人关闭府门,不许人进出。但一日之后这亮光就会消失,会留下独特的气味,而这气味通过训练的狗一嗅便知。

张酒陆点了几人,亲自带着玄鳞卫,顺着这气味追寻而去。

……

天亮了。

各家的粥棚又热闹了起来,苏禾简单洗了把脸,挽好头发,带着一众人又进了粥棚。

“周王和郑王家没来人。”秋韵去转了一圈,回到了苏禾身边:“我听刘御史和张尚书家的人议论,说是郑王昨儿晚上突发心疾,病了。”

“不要脸,只会装病。”刘嬷嬷骂道:“欺负我家姑娘时,他怎么没病死?”

“就是,他们怎么不干脆病死!”宋秋祥撇撇嘴,握着大勺子,舀了一大勺米汤倒入大碗,捧起来喝了一大口。

秋韵看着宋秋祥,笑道:“宋姑娘越来越潇洒了。”

宋秋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抬袖擦了擦嘴,继续忙活去了。

几驾马车这时在路边停了下来,从车里下来了几个女子。

“夫人和徐姑娘、温姑娘来了。”秋韵往前张望了一眼,小声说道。她话音刚落,又有几驾马车停了下来,从马车里下来了好些女孩,看上去都是各府的千金大小姐。苏禾一眼就看到了魏姝,她抱着大肥兔子,打着哈欠站在人群里,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这是吹的什么风,怎么把她们都吹出来了?”苏禾拿起灶台上的帕子,擦了擦手,好奇地看着路边那群女子。

“禾儿。”孙嫦佳的脸还有些肿,不过比之前好了许多,她今日穿得挺正式,挽了高髻,穿了宫服,一见面就拉住了苏禾的手。

第236章 还是与禾儿在一起时快活

“你们怎么来了?”苏禾诧异地看着远处那群贵女,今日她们穿得都很正式,不像昨日来的那批人穿得素净。好些都是穿正式的宫装,就像孙嫦佳一样。

“皇后娘娘下了道懿旨,让我们来这里亲眼看看百姓疾苦。”孙嫦佳往她身边挪了挪,小声说道。

“怎么好端端的要跑来看什么疾苦?疾苦是用来看的吗?”苏禾更疑惑了。

这时徐兰瓷和温舒仪二人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徐兰瓷一向温和一些,对着苏禾微微一笑,自己走到一边坐了下来。温舒仪一脸嫌弃地在棚子里绕了一圈,这才撇撇嘴,坐到了徐兰瓷身边,慢悠悠地说起了缘由。

“惠妃娘娘有孕了。据说是上个月随郑王妃入宫参加宫宴,在御花园遇到了皇帝,皇帝当晚就宠幸过了她。此事瞒得滴水不漏,直到发现有孕,这才接进宫中封了惠妃。这事儿把皇后娘娘气着了,有意再挑几个女孩进宫分宠。不过皇上如今信佛,挑也得挑有慈悲美誉的女子。也不知道谁给皇后娘娘支了个招,让娘娘将京中各府的主母和贵女都召集此处,要筹措钱粮,行善赈灾,想要再捧一个能与惠妃分庭抗礼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