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琰怎么忍心拒绝这样的大美人儿?论样貌家世品行,陆凌雪确实合适。而且她看上去性子温和,万一苏禾没能及时离开公主府,有陆凌雪这样温和的主母,她的日子也好过点。

“还不走?”裴琰见苏禾不动,语气恶劣了几分:“怎么一点眼力见也没有。”

苏禾挨了骂,也顾不上看美人,赶紧朝陆凌雪行了个礼:“陆小姐,小女先告退。”

陆凌雪转头看向了苏禾,勉强朝她笑了笑,轻声道:“快去吧,免得他再骂你。”

骂都骂了,还差他再骂的那几句吗?

苏禾埋头去追裴琰,手里捧的帖子一时没拿稳,掉到了地上。这东市的街与其余地方不同,街上尘土泥水多,帖子掉在地上就弄脏了。苏禾赶紧捡起来,拿着帕子仔细擦拭。

可惜了,这上好的帖子,到时候把上面的金箔粉刮下来还能用呢。

“扔了。”裴琰面色不愉,从她手里夺过帖子,随手丢开。

“多无礼啊。”苏禾扭头看向身后,马车已经缓缓走动起来,方向和他们一样,所以马车里的人能看清裴琰丢帖子的动作。

“你和谁讲礼?你的礼只有我。”裴琰皱眉,目不斜视地从帖子上踩了过去。

苏禾心疼那些金箔粉,恋恋不舍地看了又看,这才跟上了裴琰。

从茶水铺子前面走过去时,她又不舍地朝铺子看了好几眼。铺子前面的兑出招牌已经没了,里面的掌柜和小二都换成了陌生面孔,已然易主。

好可惜,如果她有三十两就好了。方才他买东西,出手就是一千两,连价都不讲,为什么不肯借给她三十两呢?是不是觉得她还不起?可她有信心,只给她本钱,她一定可以赚回来的!

往前又走了半柱香的功夫,马场出现在了眼前。

他们来时坐的马车已经停在了马场外,好几个京中的贵公子站在马车前面,伸长脖子朝这边张望。想必是认出了长公府的马车,所以特地在这里等着见裴琰。

裴琰这人虽然凶名在外,可他平常却极爱应酬,时不时会突然出现在酒宴上。

最开始他在宴上出现时,把宴上的人吓的菊花都吸紧了,后来才发现他真的只是去赴宴的,便渐渐接受了又凶又爱赴宴的裴琰。

几年下来,众人都有了开宴时先给裴琰递帖子的习惯。他去不去,全看心情。去苏府荷花宴的那晚,正是因为他心血来潮,想去吃一次全荷宴。

“裴大人。”几人见裴琰过来,立刻眉开眼笑地上前来问好。看到裴琰身后的苏禾,几人都露出了诧异之色。

“这位姑娘是?”有人好奇地问道。

裴琰身子晃了晃,挡住了苏禾,淡声道:“府中女婢。”

女婢好,女婢比通房自由。

苏禾垂着眸子,装出万分恭顺的样子站在他身后。

陆凌雪的马车也到了,马车需要绕行一段路,不像他们步行的人,穿过巷子便能到。

第23章 我养的,合该她能骑

“陆小姐。”苏禾看到陆陵雪,行了个礼。

“苏姑娘不必多礼。大人,我们进去吧。”陆凌雪走上前来,微微一笑。

她没想到,裴琰竟然来马场了!方才在东市里,他神色淡漠,还以为他不会过来呢。

“裴大人,请。”几个贵公子围在裴琰身边,簇拥着他往马场里走。

苏禾犹豫了一下,看向陆凌雪,应该让她走在前面吧?

陆凌雪看了看她,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抬步跟上了裴琰。

她温柔纤细,他高大挺拔,从背影上看确实是一对璧人。

马场宽阔,胳膊粗的木桩围栏后面建有观马台,高台四周挂着重重帘幔,每个帘幔里都高悬着翡翠琉璃灯。

高台上已经坐了好些人,面前的矮桌上摆着美酒,精致的点心,正在谈笑风生。看到裴琰到了,纷纷站起身来。

“真是稀罕事,裴大人还是头一回带着姑娘出来。”坐在左侧的是个蓝衣公子,眼睛一直盯着苏禾看。

苏禾朝众人浅浅行了个礼,视线落到了矮几上。上面摆了六盘点心,香得她口水都快落下来了。可裴琰没动手,她也不好先拿来吃。正看得入神,骨节分明的大掌从她眼前伸过去,拿了块点心,喂到了她的嘴边。

苏禾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张开了嘴。

如此温和,让高台上的人都看傻眼了。

“这就更稀罕了,裴兄亲自服侍一个姑娘。”众人兴致高昂,盯着苏禾看个不停。

“瑾兄大惊小怪了,这有何稀罕的,裴大人也是男人。”陆昭霖背着双手,阔步从台阶上来了,他如蛇一般的眼神在苏禾面上停了一瞬,便转到了裴琰身上,“真正稀罕的是,裴兄竟然来了马场。”

“对哦,这是第一回吧。”众人反应过来,纷纷点头。裴琰虽然爱赴宴,但是不管谁邀请他,他都不来马场。

裴琰高大的身子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面上是一贯的慵懒的笑意:“怎么,我来不得?”

“自然是来的,而且来得极巧,今日马场来了两匹宝山雪驹!”陆昭霖在苏禾一侧的空位坐下,挽起袖子,亲自倒了三盏酒。

陆凌雪上前来,捧起一盏酒放到了裴琰身边,然后坐回了陆昭霖的身侧。

“什么是宝山雪驹?”苏禾小声问道。

“是来自西疆的马,它们生活在雪山脚下,极难驯服。这两匹,是父亲派人花了整整十年时间才寻来的。”陆凌雪温柔地解释道。

“万金一匹,比汗血宝马还要难得。”陆昭霖面上现出得色,朝着高台下拍了拍手。

一阵竹哨声响过,两匹威风凛凛的银白色骏马疾奔过来,踏得草地怦怦震响。它们通体银白,皮毛光滑如缎子一般,月光照在它们身上,像是披了一层淡雾轻纱,不似真实的马儿,反像幻境一般。而马场上其余的马儿见到这四匹马,就像臣子见了帝王,恭顺地低下头,主动退到一边,把场地让给了它们。

“苏姑娘骑过马吗?”陆凌雪主动找苏禾搭话。

苏禾摇摇头,诚恳地说道:“没有骑过马,只是牵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