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姐,你呢?对了,张大人你刚刚尝了一口沉芷草,它真是天下奇毒!裴琰昨日就是因为毒发,才从擂台下去的!”陆凌雪越来越慌,口不择言地说道。

苏禾和裴琰交换了一记眼神,就算这毒不是陆家人所下,他们家也是知情的。

此时人群突然分开,陆丞相和陆昭霖快步走了过来。

“凌雪,快过来。”陆昭霖一瘸一拐地走近,焦急地叫过陆凌雪。

“哥哥,我肚子疼。”陆凌雪跑过去,委屈的眼泪扑嗖嗖直落。

苏禾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家人,想不到他们还真有解药!

但陆丞相毕竟是只老狐狸,他看了看裴琰和苏禾,心思一转,便知自家女儿又上当了。

“裴大人怎么可能下毒?他是在抓昨日在擂台下毒之人。”陆丞相眼皮子颤了颤,朝着裴琰拱了拱拳,说道:“裴大人莫要误会,昨晚小儿回府之后,与我一同说起了裴大人擂台之事,当时并未避着小女凌雪,她因为关心大人安危,所以多问了几句。”

“原来如此。”裴琰嘴角扬起,淡淡地说道:“看来,确实是我误会了。不过,陆小姐这毒已经吃下肚了,我也没办法。”

陆丞相脸色一沉,阴沉沉地说道:“裴大人莫要开玩笑,这毒无药可解,你给凌雪吃了,她会死的。”

“不光是陆小姐,在座的都吃了。”裴琰依然是神情淡定。

“裴琰,你是不是疯了?”陆昭霖怒不可遏地咆哮道。

“我身中奇毒,又找不到解药,只好与诸位同患难。”裴琰从苏禾手中拿起沉芷草,慢悠悠地在陆昭霖眼前晃了晃,“昭霖兄也来一根吧。”

“你真是疯了,疯了!”陆昭霖一把打下了裴琰的手,转身大叫道:“快把轿子抬来,送小姐回府。”

他咆哮完,又冲着裴琰大叫:“裴琰,若凌雪有事,我一定不放过你。”

“也好,我的墓穴已经挖好,到时候旁边再挖个坑,你们把陆小姐埋进来就是。反正她也是想嫁我的,去阴间给我当个奴才也不错。”

“你真是放肆!你别忘了,今日还是佛礼节,是众世家献冬雨茶汤的日子,你就不怕皇上降罪?”陆丞相脸都气绿了,指着裴琰呵斥道。

“陆大人,分明是你家千金在这里捣乱,大家都好端端的,只在她在这里上蹿下跳,状如疯魔。是她,故意栽赃陷害在下。”裴琰笑笑,环视着众人说道:“这里几十号人,也没见谁头疼脑热。”

陆丞相盯着裴琰看了一会,狠狠一挥袖子,转身就走。

“裴、裴大人……真、真有毒?”刘大人凑过来,一脸惨白地问道。

“怎么可能有毒,我又没疯。”裴琰挑眉,慢悠悠地说道:“是陆大人太宝贝他这位女儿,不过喝到一点野茶,便惊慌失措。”

众人都松了口气,裴琰再疯,也不可能一下子毒死这么多官员吧?想必还是陆大小姐臆症了。

“诸位可以继续品茶,在下就不打扰各位雅兴了。”裴琰拉住苏禾的手,牵着她就走。

他早就来了,一直在对面的高楼看着。苏禾长得美,她站在人群后面,不少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停下来看她。可就在苏禾把玩沉芷草的时候,又来了两个人,脸上分明做了伪装,一双眼睛跟毒蛇似的盯着苏禾的手看。

“大人,已经跟住了。”张酒陆快步过来,俯到裴琰耳边低语。

裴琰点点头,牵着苏禾从一地的茶水上踩了过去。

方才那几壶泼到半空的茶水也有名堂,里面添了绿甲鳞虫的粉末。这种粉末白天会亮闪闪的,晚上却会隐形。

其实今日他们并非直接针对陆府的人,只是想看看到底谁会认出沉芷草,又会是谁来这里悄然查看一地的茶渣。没想到陆凌雪跳出来太快了,比他们想象中的要顺利得多。

裴琰又一次感觉到了那只隐形的大手,他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跃鱼灯“怪兽”,叶府下的地洞……

“大人,低头。”苏禾突然摇了摇他的手。

裴琰想也没想,乖乖地把头低了下来。

苏禾把小手从他手心里抽出来,手指轻轻地抚过他的额心,脆声道:“大人不用皱眉,小人必死!”

裴琰眼神温柔,低低地说道:“忙几日了,今日就好好歇歇,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去哪里呀?”苏禾眼睛一亮,期待地问道。

侍卫牵来了马,裴琰抱起苏禾的腰,把她放到了马背上。

“好地方。”他温柔地说道。

第212章 她哪里舍得累着他?

苏禾缩在他的披风里,等到马再度停下来,这才发现已经到了一条小河前。

河边长着成片的野梅树,梅花如雪,堆满枝头,映在结了薄冰的河面上,风一吹,那花落于冰层上,冰下水流潺潺,瞧上去端是一幅镜花水月般的幻境。

苏禾这一生能有如今闲看风景的机会少之又少。

就算和裴琰在一起了,每日也是风风火火的,她总是把自己活得像一根绷在弦上的箭。她打记事起就是没安全感的,很怕自己闲下来,就会没饭吃、没衣穿。和裴琰在一起,她终于得到了很多很多偏爱,可是她还是像箭一样,就怕哪一天弦断了,自己这根箭一头扎进污泥里,腐烂成泥。

可现在靠在他怀里,看着这风景,她真的觉得好美啊,天地静悠悠,日月都在天边悬着。那弯淡眉月在缓缓攀上山头,而有些泛白有太阳正一点点地落下山去。

“大人,月亮和太阳是可以一起比肩的呢。”她看着天上的日月,笑着说道。

月亮和太阳可以比肩。

她和裴琰也可以。

世人都嫌她出身不好,可她自己不嫌,裴琰也不嫌,如此她就有了十分的勇气,一直一直地往前走。

裴琰听着她软软的声音,手臂不觉收紧了一些。她可真软,浑身上下都软,抱着就不想撒手。

“你再勒紧一点,我就能提前投胎去了。”苏禾扭了扭腰,拿后脑勺往他胸膛上撞。

裴琰这才慢慢松开手,他从马背上跳下来,刚想把她抱下马背,只见她抱着马脖子哧溜一下滑到了地上。一双软底小靴子踩在被雪浸湿的小草上,立马泅上了水渍。

“鞋打湿了。”裴琰一只胳膊夹住她,阔步带着她往前面干燥一些的地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