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此狂妄,根本就不可能归顺殿下。”陆昭霖眼神闪烁,恨恨地说道:“他这种人,当尽早除去才是,免得最后成为刺向殿下的刀。”

“本王自有打算。”李慈转动了几下碧玉扳指,转头看向他,不悦地说道:“还有你,最近是怎么回事,性子变得如此暴躁,这么沉不住气,怎么做大事?”

陆昭霖垂下头,嘴角紧抿了一会,小声道:“全是因为裴琰实在欺人太甚。”

“这点气都受不了?裴琰这些年受了多少弹劾,挨了多少骂,他怎么不暴躁?你看如今还有谁敢在他面前造次?就连你父亲,在他面前也是低眉顺眼,恭敬得很。成大事者,就当忍常人不能忍之事。”李慈说着,迈步往苏府走去:“走,一起去看看,他带着苏禾去做什么。”

“还能干什么,不过是行那男女之欢。那小妖精惯会引人魂魄,不知廉耻。”陆昭霖忿然骂道。

“你的脑子果然飞去了天上!”李慈不满地训斥道。

陆昭霖怔了一下,犹豫道:“还有内情?”

“他手段多得很,随便一件都能让苏恒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就算公报私仇,给苏禾出气,也不必让那苏家三人进地洞去。”李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压低了声音,“今晚,一定有别的原因。走吧,随我去看看。”

“殿下,小姐让我来通知大人……”一名侍卫匆匆跑过来,贴到陆昭霖耳边低语了几句。

“何事?”李慈神情一冷,转头看向了二人。

陆昭霖眼中闪过癫狂之色,立刻俯到李慈耳边说道:“苏禾母亲房中也有一条秘道。”

“当真?”李慈惊讶地问道。

“千真万确。”陆昭霖冷笑:“他知情不报,居心叵测!”

……

昏暗的厢房。

窗口上结着蛛丝,床榻上没有铺被褥,碰一下,嘎吱地响。墙边的两口木箱子,还是徐小娘当年从江南带来的嫁妆箱子。

苏禾蹲在榻前,小脑袋往榻下面低。

“在哪里?”她小声问。

“右边角上。”裴琰在她身边单膝跪下,一手握住小榻一角,略略用力,便将小榻一头抬了起来。

苏禾爬过去,小手在地板上轻轻摁了几下。

“就是那里,现在我让人把底下都封住了。”裴琰沉声道。

苏禾爬回来,百思不得其解地看着那个角落,轻声道:“起码在我记事起,这榻就没有挪过地方。我实在想不出,这洞是何时有的。”

“想不出就不想。”裴琰拉着她站起来,弯腰给她拍去裙上的灰尘,低低地说道:“我们就在这儿等着,看谁会从里面爬出来。”

苏禾转头看向陈旧的小榻,那榻上有一片暗褐色的痕迹。当年娘亲难产死在榻上时,血都快流干了,榻上被褥薄得薄,所以那血全浸透过去,染在了榻上。

都这么多年过去了,那血色依然很是刺目。

“女人生孩子就是踏进鬼门关,我娘踏了两回,头一回带着我闯过来了,第二回死在了榻上。她年轻又漂亮,死时才二十六岁,疼了一天一夜,血都流干了。。”

“禾儿以后不生。”裴琰把她拥进怀里,低低地说道。

第189章 大人抱我出来

“我想要孩子。”苏禾双手覆在小腹上,轻声说道:“我要给她挣来万贯家业,我要让她一辈子逍遥自在。”

“那就先把身子养好,到时候我请天下最好的稳婆,请十个,精心伺候着,必不会让你出事。”裴琰的手掌轻轻覆在她的后背上,低低地说道。

“大人,你这么厉害……”苏禾仰起小脸看他,眼中突然有了笑意:“不如你来生吧。”

“我如何生?男子肚子里可没地方装啊。”裴琰怔了一下,一脸认真地解释道。

女子能生,是因为肚中有可以孕育孩子的地方,可男子没有,他也凭空长不出来。

“哦,原来是这样啊。”苏禾笑了起来。

裴琰反应过来,也有些好笑,他怎么还认真讨论起男人生子之事了。

“对了,大人,我想把这两只箱子带回慈恩院去。”苏禾指着墙边那两口旧箱子,脆声道:“那是我娘亲从江南带来的嫁妆,是上好的木头。当年苏府的下人也打过这箱子的主意,我去乱葬岗捡了几根骨头放里面,把她们都吓退了,本来是想搬去荷园的,还没来得及呢,又被你拐回慈恩院了。”

“岳母大人的东西,我让人搬回去就是。”裴琰走过去,随手掀开了箱盖。

灰尘扑面而来,但很奇怪的,这箱子搁在这里多年,竟没有半点霉味儿,甚至木头上还有一股清香之气。

“嫁妆箱子,一般都是请木匠打造。这箱子既是你岳母大人从江南带来的,想必也是你外祖打造的。”

裴琰仔细摸索着箱子,感觉手指尖的触感也十分温润,就算是长公主府,也没有如此精细做工的木箱。一般的花梨木,没有这样的香气,应是在处理防潮防虫时用了特殊的技艺。

这念头其实已经在裴琰脑子里盘旋多日了。

若是当年溪山匠人没有死于大火,而是死遁逃生呢?

如果苏禾的母亲正是溪山后代,苏恒发现了此秘密,以此为要挟,将苏禾的母亲困于这方寸之地,那就全说得通了。毕竟有溪山手艺的女子,去哪里都能养活自己。

可如此一来,苏禾就危险了。

“在想什么?”苏禾也弯下腰来,在箱子里摸了几下,说道:“咦,不错诶,我当年从库房偷了些漆,把箱子里里外外刷了几遍,这箱子果然没坏。”

“你刷的漆?”裴琰怔住了。

“对啊,我刷的。”苏禾点头。

裴琰:……

他白操心了?

“你母亲的灯笼,到底是哪里学的?”他沉吟一会,低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