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拿点伤药,送去竹苑。”秋韵叫了个小丫鬟,叮嘱她去拿药,自己寸步不敢离地守着苏禾。

宝珠有长公主庇护,在公主府里一直如此骄纵。她忠心,办事麻利,长公主也很信任她。府中的大管家都要高看宝珠几眼,秋韵她们更是不敢轻易得罪宝珠。如今宝珠不喜欢苏禾,秋韵除了看紧一点,也没有别的办法可以帮上苏禾。

又走了快一盏茶的功夫,一行人到了公主府南边的锦南园。

长公主派的四个嬷嬷已经在这里等着了,从衣食住行四个方面来给她们几个立规矩。四个嬷嬷中以崔嬷嬷为首,看着就是个厉害角色,不好相与的人物。她已经年过五十,一张容长的脸养得很白,戴了一对素银镶玉的茄子耳坠子,说话时,那坠子一晃一晃,显得脸更长了。

“大人喜欢清淡,你们平常饮食也要跟着清淡一点,莫要沾上油腥荤气,让大人厌烦。大人喜欢安静,你们说话要轻声低语,走路时更要注意轻盈。”崔嬷嬷绕着几人看了几圈,视线停到了苏禾面上,反感地拧了拧眉:“你就是那日在宴上吃了五块红烧肉的女子吧。”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吃东西像猪一样,活像没吃过饭。”宝珠站在一边,不客气地嘲讽道。

那几个女子忍不住看向了苏禾,神色各异。女孩儿家家的,吃那么多竟然不胖?

“以后每餐饭不许超过半碗,每顿只许吃一块肉。”崔嬷嬷盯着她,冷冷地说道:“当然,若你们不想得到大人的爱重,那便尽管吃。”

苏禾嘴角抿了抿,心里直骂娘。半碗饭她如何吃得饱?若是如此,那她得早点跑才行。

“尤其是你,今日你的午膳和晚膳就就免了主食,两片水煮豆腐,三片青菜即可。”崔嬷嬷又道。

苏禾倒吸一口凉气,她的脸可以拧,但肚子绝不能饿!

秋韵朝苏禾轻轻摇头,示意她不要出声。学完规矩,回到竹苑吃饭去。

“现在说说,你们都会什么。”崔嬷嬷见苏禾服软,终于走开了。

“小女会唱曲跳舞。”

“小女会下棋会写诗。”

“小女会弹琴。”

几位少女一一上前来说明白自己所擅长之事,最后都看向了苏禾。

“你呢?”崔嬷嬷催促道。

苏禾认真想了想,说道:“这些我都会。”

“好厚的脸皮。”宝珠不客气地讥笑道:“你以为吹牛就能蒙混过关?你在苏家学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苏禾确实没有正经学过琴棋书画,可阳春白雪美妙,寻常百姓会的小把戏也不错。

比如她的草蝈蝈,不也让裴琰停下了脚步吗?

“真的会。”苏禾一脸认真地说道。

“好,那你就展示一番好了。”宝珠冷笑道。

苏禾从香袋里拿出一片竹叶,用帕子擦了擦,对折起来放到了双唇间。长睫轻垂,静心敛气,吹了支欢快的小调。这小调还是娘亲在世时教她的,唱的是江南小城的风景。

江南有小溪,溪水清潺潺,浮光落水间,鱼跃长相缠。郎君涉水去,一别十年远,再望回乡路,月照松林晚。

“不错,好听。”抚掌声从不远处响了起来。

众人回头看,只见裴琰一行人不知道何时回来了,他被簇拥在中间,身边是个长身玉立,温雅如清风的男子。

“大人,陆公子。”众人赶紧福身行礼。

能与裴琰结伴而行,又姓陆,想来就是陆家那位长公子,陆昭霖。想来两家结亲的事确实提上日程了,裴琰和大舅子已经开始走近。

裴琰身上的披风还没脱下,手中握着马鞭,看上去是刚刚回府。锦楠园前面的路,通往公主府的马厩,想来是他们刚从马厩过来。

“你的脸怎么回事?”裴琰手指捏着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

宝珠的脸色顿时慌了几分,不停地朝着苏禾递眼色。

苏禾很想当场就报复回去,可她也清楚,就算出了这一时的气,待裴琰不在府中时,宝珠肯定会更狠地报复她。所以这件事,绝不能从她嘴里说出来。

“这就是你带回来的那个苏家庶女?”陆昭霖走上前来,打量着苏禾,低笑道:“确实水灵,我妹妹该吃醋了。”

第19章 狠狠抽鞭子

裴琰就像没听到陆昭霖的调笑,乌寒的双瞳紧盯着苏禾的脸,语气重了几分:“我在问你,你的脸谁弄的?”

这声音带了十足的威压感,院中的呼吸声都轻了。

宝珠一下就想到了被裴琰摁在地上磕头的老侯爷,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大人,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是和苏禾姑娘闹着玩……”

“打回去。”裴琰松开苏禾的下巴,转头看向宝珠。

苏禾心里直犯嘀咕,让她打宝珠,这不是打长公主的脸吗?裴琰今日能护她,以后呢?她以后怎么办?

“确实是闹着玩?”她定定神,替宝珠开脱。

“打回去!”裴琰神色一沉,厉声呵斥道:“我的人,我的东西,不经我的允许,哪怕弄折了一个角,都得死。”

宝珠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身子一软,彻底瘫倒在地上。

“大人息怒。”秋韵眼看要闹大,她深知其中的厉害,赶紧跪下求情:“宝珠姐姐也是一时失手,不是故意为难苏姑娘。”

“我怎么跟你说的,我的话不说第三遍。”裴琰不理会秋韵,一身威压地盯住了苏禾。

苏禾被他的眼神盯得喘不过气来。

她突然反应过来,她那些小手段确实逃不过裴琰的眼睛,是他不与她计较罢了。

“我不敢。”她跪下去,也跟着服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