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这个擦擦。”宋秋祥拿出自己的锦帕给张酒陆。
张酒陆捏在手心里,小声道:“别,等下弄脏了,可糟践这么好的东西了。”
“一块帕子而已,用吧。”宋秋祥脸红了红,埋着头走开了。
“用吧。”苏禾转过头看他,促狭地说道:“平常也不知道吃了她多少好东西了。”
张酒陆又憨笑起来,小心地把帕子浸进水盆里,温柔地拧了水,这才捧到脸上轻轻地擦了起来。
“没出息的样。”裴琰骂了一句,挽起袖子,站到了苏禾身边:“我做什么?”
“当门神就好。”苏禾看看他的胳膊,洗得干干净净,青筋顺着他的胳膊有力地鼓了起来。腕上扣了一只金澄澄的手环,有两指宽。
“手上也受伤了?”她压低了声音,手肘在他胳膊上轻轻蹭了蹭。
“小伤。”裴琰眸子低下,看着她沾满面粉的小手在面团上揉动,哑声道:“我来揉面吧。”
这双小手,揉面多累啊。
“你揉不好。”苏禾摇头,贵公子哪里干过这种活,千万别把她的面给揉毁了。
“有何揉不好的。”裴琰不信,抓过面团说道:“你指挥就是。”
苏禾看着他十根修长的手指掐进白白胖胖的面团里,幽幽叹了口气:“大人,这是面团,不是苏禾,你别这么掐行吗?”
他这掐面团的样儿,真像极了平常掐她脸的样子。
裴琰:……
“那如何揉?”他转头看向苏禾,长眉微拧,一脸诚恳。
“学着。”苏禾把面团拿回自己面前,手掌摁在面团上,小声道:“要用巧劲。”
裴琰看了一会,学着她的样子揉了起来。
“大人真厉害。”苏禾笑眯眯地夸道。
“不过揉面而已。”裴琰颇有些得意地挑了挑眉。
“大人,在比试呢。”张酒陆看不下去了,凑近来提醒道:“对面已经做好两道菜了。”
裴琰刺了他一眼,小声骂道:“劈柴去,用你在这里多嘴。”
“大人真是凶得很。”张酒陆又嘟嘟囔囔着走开了。
远远的,李慈站在树下看着,视线在裴琰身上定了一会,又去看苏禾脚下的桌子。案台铺了布,看不到她脚下的那条死蛇。
“殿下,这萧绪又不要脸又不怕死,还真跑去找苏禾了,他也不怕裴琰杀了他。”随从厌恶地说道。
“有他拖着裴琰也不错。”李慈皱起眉,小声道:“我们去后山看看,到底有没有萧绪说的毒蛇,裴琰脸上的伤也古怪,他怎么可能轻易被人伤到,何况伤的还是脸。”
“别是苏禾抓的吧?”随从看着裴琰脸上那道伤,撇了撇嘴。
“你说什么蠢话,你看不出苏禾看裴琰的眼神,她能舍得抓?”李慈眉皱得更紧了,他身边的这些人太蠢了,蠢到他真想一巴掌把他们全扇去天边,再也不想看到他们。
可李慈不是不想找聪明人在身边侍奉,他是怕聪明人难把控,会背叛他。在愚蠢和难控之间,他只能选择忍受愚蠢。
“慈王殿下,太子来了。”这时一名随从快步过来,俯到他耳边小声说道:“他的人已经去了后山。”
“这地动果然不同寻常,这么大的雪,把他都招来了。”李慈眸色一沉,拔腿就走:“走,去看看。不管何事,不能让他抢了功!”
……
廊亭里。
郑王妃和周王妃看着苏禾这边的状况,神情都有些复杂。
“这裴琰真是鬼迷心窍,满京城多少名门淑女他不要,非要这么个刁钻粗俗的丫头。”周王妃捧着茶盏,一脸不屑地嘲讽道:“这丫头还很贪财,当时诓了我足足一千两。”
“周王妃,这一千两,不是苏姑娘治马的报酬吗?”李慕憬温润如玉的声音从廊亭外面响了起来。
周王妃脸色一变,和郑王妃对视一眼,赶紧站了起来。
廊亭外,李慕憬大步走了进来。他今日穿了太子的蟒袍,披了件紫狐皮的披风,身后的随从给他撑着伞,但他肩膀上仍是堆了一层白白的雪。
第168章 敢狂的人都是有本钱的!
“太子殿下,这大雪天的,你怎么出来了?”郑王妃赔着笑脸同,上前主动帮李慕憬掸掉他身上的雪。
“孤来找裴琰。”李慕憬温柔地笑了笑,走到了烧得很旺的火盆前,笑道。
他性子一向和善,在郑王妃这些同族长辈面前很少摆出太子身份,平常见着都是自称“我”,此时他虽仍是满脸笑意,但语气已然听出了几分冷意。
郑王妃和周王妃对视一眼,双双赔起了笑脸。
李慕憬也不多言,接过侍从递来的手炉捧在手里,饶有兴致地看着苏禾那边。裴琰一身玄衣上沾了不少面粉,白一块,乌一块的,样子倒是难得的温驯。李慕憬又羡慕了起来,裴琰这双拿刀杀人的手,如今竟然也会揉面团了,到底是多了几分活人气息。不像他,每天死气沉沉的。
“他那边挺差人手的。”随从看了看他,很贴心地出了个主意:“不如也去过搭把手。”
李慕憬笑笑,摇头道:“不了,我在这儿看着便好。”
有些事有些人,远远地看着就好,离得太近说不定会生出霸占之心。他不想那样,他只想看着裴琰得到他想要的。
“殿下,那我去苏姑娘那里讨碗热汤来。”随从又道:“您不是爱喝苏禾炖的汤吗?”
“不了,让她安心做菜。”李慕憬还是微笑,眸子里如坠春月,温柔解意。
郑王妃和周王妃端正地坐着,支着耳朵听李慕憬说话。他声音虽低,但在同一间屋里,她们二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这语气里的温柔体贴,真是惊得二人瞪大了眼睛。苏禾这小妖精,竟把太子也迷倒了!若是太后知道了,只怕真会杀了苏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