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挺大胆吗?”裴琰哑声道。
她犹豫了一下,弱弱地说道:“大人你都不累吗?你明天要不要上早朝?不如早些安置吧。”
裴琰真是服了她了,白天装得存心勾引他的样子,他才用了几分力气,她就一副快死了的样子!
“忍着。”他揉了揉她花瓣一般的嘴唇,又俯下来。
到半夜时,裴琰终于放过她。她一身是汗,软绵绵地窝在他怀里,像只乖巧的猫儿。裴琰挺喜欢她安安静静的样子,修长的手指在她的腰上捏了捏,把她往怀里拢得更紧了点。
轰……
突然间一声炸雷响了起来。
裴琰紧合的眸子抬起来,看向了窗外。一阵风穿窗而过,掀得床幔乱舞,没一会,淅淅沥沥的雨就落了下来。
“打雷了。”苏禾支起身子,朝着外面看了过去。
“怕?”裴琰哑声问道。
“不怕。”苏禾躺了回去。其实她是想去收晾在院墙前的那身衣裳,可是她今晚实在没力气了,走不动,也不想去淋雨,把自己弄得湿漉漉的。她出了一晚上的汗,淋了雨会生病。她不能生病,病了没人心疼她,说不定还会被扫地出门。
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时看到裴琰刚穿好上朝的官袍。
紫色官袍穿在他身上,挺阔潇洒,白玉腰带上佩着金鱼袋,整理好袖口垂下双手时,拇指上的碧玉扳指泛起了点点凉光,幽冷地闪过了苏禾的眸子。她赶紧闭上眼睛装睡,长长的睫合着,身子缩成一团。
“东边那间屋子收拾出来了,今晚起你住过去。”裴琰低沉的嗓音隔着帐幔响了起来。
苏禾装不下去了,只好掀开帐幔起身,温柔乖巧地行了礼,跟在他身后一直送到殿门口。外面的白玉石院子积了层薄薄的雨水,几个小太监正挥着扫帚打扫积水。她往院墙前看,她昨日搭的竹竿晾架已经拆了,衣服也不在那里。
“已经扔了,”裴琰扭头看向她,见她盯着院墙看,淡淡地说了一句,“弄脏的东西就不要再留着。”
是在说衣服,也在说人。
苏禾冰雪聪明,哪能不懂他的话,乖乖巧巧地答了声是,一直在门口站着,目送他走远,这才懒懒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往东边厢房走去。
在苏府时,她的房间比柴房还不如,夏天蚊虫乱飞,冬天寒风呼啸,哪比得现在这间厢房。榻不大,但是很软呼,挂着的帐幔是淡青色软纱帐,蚊子一定飞不进去。窗子也是糊的青色绫纱,透过窗子看外面的竹子和水车,只感觉凉意沁沁,分外舒服。
在窗前还有张小罗汉床,铺着软垫,放着竹席。她躺上去,就着窗子钻进来的清凉的风继续睡。
活了十七年,她什么时候过得这么舒服过!
等她以后有钱了,也置办这样一个院子,也弄这样一个水车,夏天呼呼朝着屋里吹凉风……
……
“苏姑娘别睡了。”清柔的女声响了起来。
苏禾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只见面前站了一个皮肤白净的丫鬟,手里端着膳食,正一脸关切地看着她。
“大人下朝了?”她坐起来,拢了拢散开的乌发,往窗外看去。
“还没呢,大人休沐日已经过了。”丫鬟把膳食摆在小桌上,过来服侍她起身,“姑娘洗洗,用膳了。”
菜还是昨日一样的三道,没有她想吃的肘子和螃蟹。
“你是……”苏禾打量着丫鬟,琢磨着这是谁送来的人。
“奴婢秋韵,大人让我来照顾姑娘。”她笑了笑,温柔地说道。
“秋韵,”苏禾想了想,用手指蘸着水在桌上写了两个字:“是这两个字吗?”
秋韵看了看,点头笑道:“是。”
苏禾一阵赞叹,丫鬟的名字都取得这么难写,裴琰真的很厉害,他都不嫌写起来麻烦吗?以后她当了主子,买回几个小丫头,就取名,小一,小二,小三……又好记又好写。
苏禾吃了几口饭,突然想到了避子汤没喝,于是头也不抬地说道:“秋韵,今儿的避子汤还没喝呢。”
秋韵轻声道:“用了膳再喝吧,空着肚子喝对身子不好。”
她这一辈子,这是遇到的第三个主动关心她身体的人。娘亲和刘嬷嬷都是她的亲人,但秋韵是第一天见,没想到也会说这么体贴人的话。
苏禾忍不住就开始喜欢秋韵,赶紧问道:“你吃了吗?一起吃吧。”
“府里有规矩,主子和下人不可以在一起吃饭。姑娘若想长久地呆着,有些规矩就得好好学。”秋韵摇头,温和地说道。
苏禾往嘴里喂了口茄子,浅浅地笑。
她才不想长久地呆在这儿,裴琰太狠了,她怕自己撑不下去。本就是想借他的力,离开苏家那个火坑牢笼,如今真的离开了,该想想以后的事了。
“刘大夫来了。”秋韵突然看着院中轻声说道。
第10章 大寒的药物
苏禾有些奇怪地往门外看。
“大夫来干什么?”
“姑娘昨儿流了鼻血,大人让大夫来给姑娘瞧瞧。”秋韵温柔地说道。
裴琰竟然给她请大夫?自打娘亲死后,她就算胳膊被打断了,也没大夫看过一眼,全靠刘嬷嬷去抓些草药回来,用了药,然后她靠命来扛。
大夫看上去有五六十岁了,头发花白,一脸慈爱的模样。他给苏禾把了脉,眼皮子抬了抬,认真地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这才问道:“常流鼻血吗?”
“老毛病了,以前鼻梁骨断过,所以时不时会流点血。不过,这回有些日子没流了。”苏禾点头说道。
“最近是用了什么汤药?”大夫又问。
苏禾来了这里后,喝过两碗避子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