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1 / 1)

郭东凯的开场白是:“咱俩挺长时间没一起吃饭了。”

刘远坐下来,没接茬,而是换了另一个话题:“先讲好,这顿我请,住院那事儿,我才知道我姐找过你。”

郭东凯专心翻着服务员递过来的菜谱,低着头漫不经心的应着:“没帮上忙,就算没帮。”

刘远觉得这人说话真艺术。他本来吃这顿饭的目的也就一个,想弄清郭东凯到底有没有出力,结果话说到这份儿上,他还是云里雾里。

可又似乎没什么能追下去的机会了。

那就吃饭吧。

期间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多半是郭东凯挑起的。比如他才知道刘远不在酒吧做,于是便问刘远现在做什么。刘远大概说说,他就一个劲儿的点头,说这个好,怎么也算个正经饭碗。刘远故意说,合着我以前都不正经了?结果郭东凯特认真的看着他,语重心长的说,长期熬夜不好。刘远懵在那儿,完全语言无能。心说这还是郭东凯么,别是一外星人伪装的吧。

刘远主动谈的话题就一个,他记得清清楚楚。其实也是随口问的,他说,你怎么还不要孩子啊。郭东凯先是一愣,继而表情变得复杂起来。刘远立刻就后悔了,连说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不用回答啦。于是郭东凯还真就没回答。

刘远便隐约明白了。

他觉得自己挺没劲的,想也知道,郭东凯这会儿要真是家庭幸福妻和子睦,那就不是这个状态了。别说不会再出来混,就是能不能认他刘远,恐怕都是个问题。

这么一想,刘远心情便也跟着复杂起来。一方面,他挺看不上郭东凯这样的,他觉着再过多少年,他都理解不了这个人到底想要什么,可另一方面,刘远又总觉得当初跟自己好的那个郭东凯,和这会儿坐在自己面前的这个郭东凯有些许不同。究竟哪里发生了变化,刘远说不清。只知道他现在看着对面男人眼底的沧桑,会觉得有点儿心疼。

快吃完的时候,刘远接了单位同事一个电话,放下电话,他又去了趟厕所。等回来,郭东凯已经结过帐,正对着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发呆。

刘远有些窘,因为他现在用的手机还是他刚认识郭东凯那一年买的那个,原本模样估计没人记得,而原本闪闪亮的片片也黯淡了下来,现在旧旧的,好看彻底谈不上,还有点儿不伦不类的四不像。

刘远走过去把手机揣进口袋,干笑道:“我正准备这月发工资就换一个呢。”

郭东凯没说什么,莫名的安静。

从饭店出来,郭东凯执意要送刘远回家。刘远推不过,就上了车。在车上,刘远反复琢磨都觉得今天这顿饭很诡异,而且别别扭扭。他没做贼,但依旧心虚。所以刘远决定这种破事儿以后再不干了。

“行,就这儿了。”刘远让郭东凯把车停到楼下。

郭东凯看着那楼,由衷的说:“真挺破的。”

刘远没好气的白他一眼:“你就不能在心里说?”

郭东凯难得的笑出声。

刘远很庆幸郭东凯没提出要送他上楼,或者更进一步比如做客之类的要求。所以他挺自然的说了再见,转身钻进了幽暗的楼道。

目送刘远离开,郭东凯才拿出手机,打开相册去看那张非正常手段获取的照片。他以为刘远八成给删了,却没想到真的还在。郭东凯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把那个生日记得那么真切,还有那个甜蜜的头撞头,他这辈子,就让一个人这么撞过。触感,似乎还残留在额头,隐隐发热。

以前郭东凯没发现自己记忆力这么好,可过往,总是越回忆越清晰。

郭东凯放下手机,有些疲惫的趴到方向盘上,他总觉得自己这阵子真的不正常了,都说人在临终的时候才会不断重复的回忆过去,那他现在是怎么个状况?快死了?

操!

刘远回家就把跟郭东凯吃饭的事儿丢到了后脑勺,因为他总觉得现在和郭东凯基本属于两个圈子,别说八竿子,就是八十竿子也未必打得着,所以尽量别牵扯太多的好。

于是他很规律的洗脸,刷牙,换睡衣,坐沙发上看电视。又由于电视剧都挺无聊,所以刘远开始盘算,是不是该弄台电脑。

门就是在这个时候发出声响的。

先是钥匙哗啦啦的碰撞声音,感觉好像捅了半天的门,可没一会儿,就改成死命拍门了。刘远吓得不轻,心说这是小偷没用万能钥匙撬开门,直接改抢了?

可等刘远忐忑的走到门口从门镜往外看的时候,整个人便僵在那儿了。

刘远觉得自己在发抖,从心脏窜到指尖,克制不住。

他想自己应该是出现了幻觉,可同时又希望这是真的。他没时间去理自己的心情,手已经不听使唤的把门打开,然后,一身酒气的周石就扑到了他的身上。

刘远措手不及,险些被扑了个踉跄。他下意识的抱住身上的男人,一时间分不清那炽热感是源于对方还是自己。

“你怎么过来了?”刘远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好在不明显。

周石晃晃悠悠站直了,歪着头,皱眉看刘远半天,忽然抬手就掐上了刘远的脸,继而嘿嘿的笑:“肉包子……”

作者有话要说:小石头这烂酒品啊。。。

第 60 章

刘远知道周石这是喝醉了,所以他和自己说,无论对方说什么,听听就算,千万不能和醉鬼一般见识。

可到头来,刘远还是红了眼圈。

以前周石总爱掐他的脸,说怎么就能这么圆呢,跟肉包子似的,刘远就捶他,可每次还都捶不过,刘远就说周石是狗,因为肉包子打狗的结果,每次都是肉包子被压在了某人身子底下,有去无回。

这些日子,刘远尽量控制不让自己去想过往,因为他只会记得那些甜蜜,然后越想越难受。可现在,看着周石,那些情景就像有生命一样,争先恐后的冒出来,捂都捂不住。

偏偏,始作俑者还没有自觉。

掐够了刘远,周石一步三晃的进了屋子,左看看,右瞧瞧,要不是时不时的东倒西歪,还真跟领导视察似的。

咣当

刘远吓了一跳,这才回过神,结果就见周石站在冰箱前面,踹一下还不够,又接二连三踹了好几脚。刘远心都要跳出来了,赶紧跑过去拉周石:“你撒什么酒疯啊!踹坏了要赔的知道不!”

周石却一把甩开刘远,改用手疯狂的拍砸,一边砸还一边骂:“我最烦这个破玩意儿!三天两头的犯毛病!这他妈的还好意思叫冰箱!”

刘远气得直瞪眼,嚷嚷道:“你当初没用它是怎么的!现在想到找后茬来了!”

周石压根儿没理,踹够了,又跑到电视机前面练铁砂掌,一下下,可真算是玩命儿的拍:“这他妈的也叫电视!脸都看不清!我去你妈的”

电视本来演得好好的,周石这么一拍,立刻影影绰绰有点虚晃。刘远头皮都要炸开,又急又气,扑过去直接用胳膊卡着周石脖子想要把人拖回来:“你他妈的撒什么酒疯!”

哪知周石不知怎么弄的,居然灵巧的从他的钳制中滑了出去,像条泥鳅一样,蹭的又窜进了卫生间,开始狠命地踹洗衣机:“我让你不转!让你罢工!我他妈踹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