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哄人好用啊,免得黔驴技穷。”
“郭东……”
“我乐意哄你,别人我还不稀罕呢。”
“……”
“感动没?”
“滚,人家哄是为了让对象开心,你这是为了让对象消气,根本不是一个层次,你少气我点儿就成了!”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你爸小时候肯定没少说。”
“呃……还真是。”
“呵呵。”
“我就稀罕你乐起来这个小模样儿。”郭东凯那指尖点点刘远的酒窝,“真开心的时候,这个就出来,要是敷衍的笑,就没有,可他妈神奇了。”
刘远看着郭东凯,很认真的看着,他觉得这个男人是妖怪,会变身的那种。昨天还是恶魔,今天就成了天使。刘远烦黑色,但他挡不住雪白的诱惑。他希望这个人永远别再变身,就停留在这一刻。
忽然被男孩儿紧紧搂住,郭东凯意外之余还有些呼吸困难:“你这是干嘛,别整煽情啊。”
“传染你。”刘远声音闷闷的。
郭东凯愣了下,随即微笑开来,慢慢地把男孩儿圈在了自己怀里。
错综复杂的社会把人心变暗了,尔虞我诈的商场把人情变冷了。
他爱刘远身上的光和热。
八月二十八号是郭东凯生日,这是刘远偷偷从男人钱夹里的身份证看来的。他之前一直想刻意把这个忘掉,这样等郭东凯问他要礼物或者别的什么的时候,他就可以理直气壮的说,咦,你过生日啦,我不知道啊。
可热伤风折腾了几天,刘远就有点心软了。郭东凯跑前跑后颇有那么点鞠躬尽瘁的意思,晚上想那啥了,都自己到厕所里解决,那背影,要多苍凉有多苍凉。刘远是谁啊,他觉着自己不能和市侩郭一样,那人是付出一分,就想收十分,给个桃核,就像要片果树,从不做赔本买卖,精得像孙猴儿。而刘远乐意做沙和尚吃苦在先成佛在后,用我的真心换取你的笑容。
除了对郭东凯的喜欢,其实男人送的那把琴也一直是刘远心里的一块儿问题田,他总觉着收了人家特贵重的东西,所以总想找机会还。并不一定非要价格相当,刘远觉得用心就成。就像郭东凯的用心会明明白白体现在价格上,刘远的用心,则在创意。
一台电脑,一个摄像头,一把小椅子,一个单独麦,一把二胡,一个傻瓜。
刘远低头又把自己的造型审视了一番,然后小心翼翼的点开录像软件里的开启键,对着摄像头,清了清嗓子,微微发颤的声音还是很字正腔圆的:“下面请欣赏第一首,听松。”
一句话刘远已经对着镜子练了好几十遍,结果发现有些时候傻乎乎是必然的,大可不必太较真儿。咳,当然,较真儿也没用,傻就一个字,一首专辑下来估计轮回无数次。
“下面请欣赏第二首,佳人曲……”
……
“下面请欣赏第六首,小花鼓……”
……
除去对着摄像头报幕的几秒钟,其余时间刘远还是很自如的,因为只要手下一动,音符一起,他就会敛下眼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那个只属于他和音乐的美丽空间。
不过拉小花鼓的时候刘远稍稍分了下神,他忽然后知后觉的想起郭东凯似乎知道他的这个外号了,可男人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呢,又是怎么知道的呢,刘远觉得很费解。但转念一想,也是八百年前的事儿了,管他呢。于是,慢慢又人琴合一了。
刘远学了十多年的二胡,却是第一次兴起想录下来的念头。说二胡是他生命的一部分或许夸张,可确确实实再难分割。郭东凯却很少听他拉琴,他却总希望郭东凯能认认真真的听一回。
第十首也是最后一首,刘远没再选二胡曲目,而是拉了首流行歌曲,月光爱人。刘远拉得很认真,就好像那弓不是摩擦在弦上,而是拨着他的心。
十曲完毕,刘远端端正正的坐着,看向摄像头,眨眨眼露出个灿烂的笑脸:“仅以此碟送给没谱儿的老郭,祝您老生日快乐……”
乐字的尾音还没消散,房门忽然被人推开,接着电脑屏幕里就出现了刘婧的大脸:“你折腾什么呢,都鬼叫一个下午了……哟嗬!录啥呢,挺新潮啊啊啊啊刘远你敢轰我我和你没完”
砰!
刘远没好气的把门反锁,然后走到电脑背面摄像头照不到的地方,探出身子凑近话筒,平复好心跳后用主持动物世界似的音调一本正经道:“花絮时间结束……Happy Birthday。”
第 17 章
刘氏爹妈都是灵魂的工程师,于是自然而然也是有暑假的,只是放假之前就酝酿好的外出在假期即将结束的时候才终于成了型黄山四日游,二十五号晚启程,二十九日中午回来。
刘远一听这消息没乐得飞起来,他一边怀疑这没准儿是爹妈设计好就为了个他腾地方的,一边三两句就把刘婧也给撺掇去了,然后留自己一个,美其名曰看家。
八月二十八号是个艳阳天,刚立秋,于是秋老虎就带着猛烈的火气汹涌而来。仿佛又回到了盛夏,街边树上的叶子都卷着边儿,垂头丧气的耷拉着脑袋。
晚上热气消散了点,可还是闷闷的,人走在外面,衣服上就会一层汗。
郭东凯站在刘远家楼下往上望了半天,考虑进还是不进。虽然刘远一再和他保证,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可郭东凯还是觉着这事儿危危险险。我的地盘儿我做主,但现在是别人地盘儿,有些因素是没办法掌控的,郭东凯不太喜欢这个感觉。倒不是他有被害妄想症,而是在社会上混得久了,有些自保习惯是根深蒂固的,已经深深刻在了行为里。和刘远玩玩儿行,谈恋爱也不是不可以,但有个度,玩儿大发就过了。
手机震动起来,郭东凯有些意外的接了电话:“怎么?”
“你他妈在楼下溜溜儿转了好几圈儿了,到底上不上来。”刘远没好气的声音透过电话传过来,质感有一点点失真,但好在气场不减神韵俱在。
“操,你看见我了不早喊。”郭东凯说着仰头,希望能在某扇玻璃后面看见某张小脸儿,可惜万家灯火,想找一盏确实很难。
“你故意的是不,”刘远似乎在对着手机磨牙,“我怎么喊,回头邻居跟我妈一唠嗑,说你家孩子大半夜的招呼男人来,还喊得满楼都能听见,我这身皮等着被扒吧。”
“得,又是我错了。”郭东凯颇为无奈的耸耸肩,然后问,“你家几单元来着?”
“我不是和你说好几遍了!”
“呃,这个吧……”
“五单元四零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