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1 / 1)

向南风竟然睁眼说瞎话。

她直言不讳把话挑明,“你带我来一起吃饭,目的不是要把我介绍给他们认识吗?”

向南风嘴角终于划出一抹笑,眼神揪着她问:“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介绍你给他们认识?”

他语气暧昧不清,贺仪脸上一热,扭头看着前窗,轻快地说:“你听不懂的话,那就当我什么都没有说过吧。”

向南风却不放过她,“我还没有回答你的问题,你就答应跟我交朋友了?”贺仪转脸看他,脸颊绯红。向南风说:“负一。我的爱情是负一,和你的答案一样吗?”

贺仪内心激动,“为什么是负数?”

向南风说:“因为爱情该让人少了自卑,少了麻木,少了利己,少了虚荣…”贺仪接口说:“爱情是在给心灵做减法。”

他的答案竟然和她一致。

贺仪从小受到的家教很严,她的一切都是按部就班,从来不做计划之外的事情。这一次的不期而遇,她第一次体验到了释放的感觉。

好像变成了一粒种子,风把她吹到哪里,她就落根在哪里,不管计划,没有目的,只是随心而安。

她没有谈过恋爱,尽管和人约会过几次。但或许是她太过慎重,又或许是她太过古板,一直不见结果。第一次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就是在与向南风接触的时候。

她从来都是谨言慎行,说话做事先顾及别人的感受。只有非常熟悉她的人才知道,其实她也有顽皮任性地一面。

这两天,她就像被人施了魔法,在向南风面前,会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最真实的自己。和他说话时百无禁忌,不用再三考虑,坦诚到连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即便是在妈妈面前,她也不曾这样过。

他说我却一点也不想要讨厌你。

这句话 对别人来说,或许激荡不出任何涟漪,但对贺仪来说,却是不小的冲击。

因为从小到大,最让她害怕的一件事情,就是会被别人讨厌。

起初,贺仪并不清楚这句话对她有多大价值,直到今天晚上沈宏吉和她表白。她才霎时认识到,比起「我永远都会喜欢你」,她更愿意听到「我一点也不想讨厌你」。

无法讨厌,才是对一个人全盘接受……她的心在意识到这一点后,就被填满了。

可随之而来有个棘手的问题她该怎么和家里人交代?

早上,向南风睡得正香时,被犬吠声给吵醒了。

无奈翻个身,抓着被子往头上盖,却发现被子扯不动。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来,才看见是妈妈坐在床边。他头埋在枕头里撒娇,说:“妈,让我再睡一会儿。”

向妈妈手握遥控器,埋怨道:“都说了空调不要开这么低,老是不听。你爸爸回来了,等十分钟就下来吃早饭,听到没有,不要到时候又给他骂你。”他闭着眼睛一直点头,妈妈叹息着离开了房间。

磨蹭了好半天,向南风才收拾规矩下楼。餐桌上,人已到齐,他却依旧步伐懒散。向林声姿态笔直地坐在主位,脸色阴沉地看过来。

众人皆一副紧张模样,唯独向南风无所畏惧。

父子两人向来不对盘,向南风一直把他爸当成是人生的反面教材,情绪不高地问候了句:“爸,早。”

坐上余下的人或正眼,或偷瞄,都朝主位方向看去。奇怪的是他爸竟然没有发火。

向南风让所有人干等了二十分钟一点都不心虚,语气敷衍、态度随便,放以往向林声早已经大发雷霆,二人中绝对有一个会愤然离席,今天却迟迟等不来暴风雨。

只听向林声吩咐说:“叫他们开饭吧。”

向南风看大家神色各异,心中顿觉好笑,一想到有些人一大早就能被气个半死,他就越笑越开心,差点没听见他爸问什么。他边喝水边回道:“很好。人知性大方,又漂亮,完全看不出来是大嫂的妹妹。”

方菲仪斜目瞪了过去,向林声问道:“是吗菲仪?我怎么记得你跟我描述的是活波又可爱呢,难道是我记错了?”

方菲仪不知内情,以为向南风是信口胡诌,便借机将他一军,献媚地说:“爸爸你记得没错,心仪确实活泼可爱。我也听糊涂了,不知道南风口里说的人是谁的妹妹。”

向南风拿着毛巾擦完拇指,又擦完食指,才不急不躁地说:“大嫂,你糊涂一时不要紧,可别一直糊涂才好,自己有几个妹妹自己都记不清楚吗?”

方菲仪一怔,猜测道:“你说的是方贺仪?”

向南风微笑看着她,“不然呢?”

方菲仪心里郁闷得要死,面上却不敢表露,餐桌下面死死握紧了拳头。

她之所以积极做媒,就是怕杨汐嫁进来后,明星光环会危及到她的地位,才先发制人把心仪推了出来。

虽说不是一个妈生的,但因为心仪追星,经常会求她带进电视台,容易控制。这个妹妹虽然蠢了点,但人长得漂亮,够撑起向家的脸面。

不知道向南风见的人为什么会是方贺仪,那可是全世界她最看不惯的人。

她心急,语调也尖锐起来,“爸爸,你得帮我妹妹要个说法,南风这样做,我怎么回去跟家里人交代?”

几声清朗的笑声传了过来,菲仪蹙眉看过去,只听向南风戏谑着说:“不管是哪个妹妹,反正你的功劳都跑不了,还需要怎么交代。”

向南风什么都清楚。

这个大嫂误以为他和杨汐在交往,听见家里要给他找结婚对象,就马不停蹄地张罗。

一是不想被别的儿媳抢风头,避免以后有人和她争做话事主。二是她单纯看自己不顺眼,要报复。

可怜方菲仪不知道的是,妻子对他来说顶多是个家庭岗位,谁做都可以,他压根儿不在乎。

他爸的目的,他也清楚。不过就是天真地以为两个儿媳都是一家人的话,有助于增进他和向南泉的兄弟关系。

他不介意帮他爸认识到自己的天真。其实第一回相亲他去了。只是看见方心仪小鹿乱撞的愚蠢样子后,他否认了身份,把臭虫叫来冒充自己。

但回家后方菲仪却没有找他麻烦。

他想到方心仪可能没有告状,所以准备第二回见面再给她点刺激,好让大嫂发飙。

没想到却遇到了贺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