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1 / 1)

听见嘤嘤声,向南风将她身子拽过来,逼迫她看着自己,“告诉我理由,我要知道原因。”

贺仪找不到理由,也说不出理由,只是悲戚地对着他。向南风牙齿在打颤,“你不想要我们的孩子。”

“不是。”她否定道。

她回答得如此肯切,他短暂冷静下来,盯着她婆娑的双眼,软声软气地问:“是意外吗?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贺仪一脸苦闷,“我也不知道。是流血进了医院以后,我才知道自己有孕。如果我早点知道,就不会这样大意。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向南风已经完全恢复了理智,根本就不需要问她,算算时间他自己就能得出答案。那次争吵过后,他们就没有同过床。也就是说,在他躲着不回家的那段时间,孩子一直在她肚子里。她没有注意到,是因为她被自己搅乱了情绪,无暇他顾。他再也受不了,将贺仪抱进怀里,双臂紧紧扣住她,嘴里一遍一遍地说:“你没错…都怪我,是我对不起你。”

贺仪伸手回抱住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呼吸。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认错。以往他即使心有歉意,也永远固执不认。这一声“对不起”,把她堆砌起来的心墙,轻而易举就推倒了。她只想抱着他,同他一起和他们的孩子告别。

缘来缘去(3)

向南风轻声细语,说得极尽温柔,“卿卿,跟我回家好不好?就我们两个人,好好在一起。”贺仪靠在他肩头,声音酸涩,“南风,我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没关系,”他说,“我会努力,我会照顾你们。你看南溪也不是妈妈亲生的,可她们的母女关系也很好。”

贺仪将他慢慢推开,低着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向南风不让她逃避,单掌将她脑袋抬了起来,“卿卿,我每晚都睡不好觉,不要再让我难受了。”

她不愿见他难受,可是更不愿看他被卷进道德谴责的漩涡里。他现在因为处理不掉信息,所以横冲直撞,不管不顾。等到情绪冷静下来,他就会发现,这是一条他从小到大嗤之以鼻的路。

“南风,我们已经错过一次,不能一错再错。我们当初也是不顾反对要在一起,以为可以克服一切。走到今天这地步,我们不可以再任性,不能只考虑自己,不顾及别人。”

他根本听不进去,问她:“你在害怕什么?你不是跟我说爱没有对错吗?相爱的人在一起,不是天经地义?…还是你已经不爱我了。”

贺仪不想欺骗,碧眼盈波望着他,愁苦说:“我爱你,我永远都会爱你。我现在依然相信爱没有对错,所以我才敢爱你。可是爱没有错,不代表我没有错,是我错误的决定把路忆拉了进来,我不能自私自利,不顾他的感受。”

向南风愁容不改,“就算你不爱他,你也要和他在一起?”

贺仪摇了摇头,“只要我爱着你,就不会爱上其他人了。不是我不爱他,是我不能同时爱两个人。但这并不代表他不值得我爱。他对我豪无保留,宽容我的一切,虽然没有情爱,但凭着友爱的力量我们也能好好生活,而且,我现在比之前要轻松很多。”

向南风不理解,不理解她的话,更不理解她的结论。他现在甚至觉得如果她说移情别恋,自己可能还会好过一些。好过现在这样莫名其妙。

他问:“那我呢,你这样对我,算不算自私自利?”

贺仪就像吃了一口黄连心,舌苔苦得发麻。

向南风说:“你要对他负责,那你什么时候对我负责?你不是爱我吗?你为什么不想跟我在一起?”贺仪说:“不是相爱就能在一起。”向南风说:“只有相爱的人才配在一起。”贺仪一行眼泪滑落下来,“南风,那你为什么觉得我妈妈活该被人骂呢?”

向南风被掐住了喉咙。他不知道,原来报应在这里。但是此时此刻,他没有理智,只有本能,他想给她妈妈道歉。

从贺仪皮包里却忽然发出一阵嗡嗡嗡的震动声。

向南风看她拿出手机,屏幕上赫赫两个大字写着:老公。一时定在那里。唇缝里像被强力胶粘死,连嘴巴也张不开。

她心里凄苦,背过身去才把电话接通。邹路忆没有什么要紧事讲,只是时刻关心着她的身体情况,贺仪说了几句体己话,就把电话收了起来。

回过头来看他,向南风似乎突然收拾好心情,他平视前方,并不看她,“我送你回去。”

窗外晴空万里,贺仪却只看到眼前一片漆黑。她看不清前路,找不到答案。佩姨的话不停地在她头上旋绕,她害怕自己的决定最终会伤害到所有人。

向南风的车停在了小区外,两个人却都不说话,也没有任何动静。

贺仪慢悠悠地侧过身来,仔仔细细地看着他的脸,和风细雨地说:“南风,我希望你可以幸福。”

他眨了下眼睛,“即便是随便找个人结婚吗?”

贺仪说:“你之前告诉我如果婚姻是两个人的事,那你就不需要结婚。所以结不结婚都不重要,只要你能少些烦恼。”

烦恼吗,以后确实会变少。她已经成了他最大的烦恼,以后还能有什么其他烦恼?他问:“需要我送你上楼吗?”

他把话题岔开,贺仪也不再多言,笑着回:“不用了,你忙你的。”

他也笑了,“怕妈妈见了我不高兴?”

“不是。哥哥陪妈妈和熊爸出门玩去了,这两周都不在家。”

他道:“很贴心,还给你们制造二人空间。”他话里有话,贺仪好脾气地说:“你要是有时间,就跟我上去坐坐吧。”向南风却说:“不用了,被人撞见你解释不清。走路要当心。”

他知道这个理由很烂,显得十分幼稚,也不该对她耍性子,但他就是控制不住。

晚上,贺仪正在洗澡,听见敲门声后,邹路忆去开了门。

门外的人垂着头,看见门打开,抬眼打量了一眼,问道:“卿卿在家吗?”

邹路忆回道:“在家。请进。”

听他邀请自己进门,他问:“你认识我?”

邹路忆说:“我看过你的照片。我想假若换作是你,你也一定会记得很清楚。”

向南风咧嘴笑起来,意味不明地说:“你这人这么坦诚,难怪她会说你是正人君子。”

邹路忆不作主人姿态,随和道:“这里你也很熟悉,请随意坐吧。贺仪她在洗澡,我要失陪一下去帮帮她。”

他并无刻意 ,是实话实说,向南风听进耳里却很不是滋味。勉强扯出一抹笑来,装作不经意,“请便。”

坐在贺仪往常的位置,一坐下脑子就止不住地乱想,又站起来在客厅里闲逛。面前明明扫过的是字画、古董,眼前却依然还是浴室里的场景。

没过多长时间,贺仪一个人走了出来,看他等得焦躁不安,朝他背影叫了声。向南风一下就转过身来,一言不发地盯着她。贺仪朝他徐徐走过去,“这么晚了,你是才下班?”他嗯了一声。贺仪猜想他应该没吃晚饭,关切问道:“你饿吗?阿姨今天卤了鸭腿,你要不要吃?”

阿姨做的卤鸭腿是向南风的最爱,每次他都是吃不完还要带回去。

他轻轻摇了下头,说:“我只有两句话,说完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