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路忆很知礼数,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说:“远亲不如近邻,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能做到的我都不会推辞。”谢仪立马玩笑说:“你当真吗?我们不会客气。”他十分诚恳地点点头,“只要我还住在这里,就没有问题。”谢仪便问p:“你想着跳槽吗?”邹路忆说:“我现在住的是姨父的房子,等他们回来,我就会搬走。”
说话间,贺仪的手机响了。
谢仪不看便问:“有人睡醒给你发祝福消息了。”心里想的是向南风,可贺仪表情不对,她才又问道,“谁啊?”
贺仪费解地回:“是二姐。”
谢仪奇怪,便与她一同查看。方菲仪是方家的添堵高手。她发的东西果真和祝福无关,是一则关于向南风公司动向的新闻。
新闻说FiX社交平台将在今天正式上线,以杨汐和沈宏杰为首的明星团体纷纷高调宣布入驻,并各自回忆了十多年前网络社交的语言风格和八卦尺度,掀起了一股“挖坟”热。平台又设立了为期一个月的高额奖励,鼓励用户大胆揭露互联网虚假信息操作乱象,吸引了各路大拿涌入。各方都期待FiX能打造出一个全新的社交风格网络……
贺仪心想向南风说等她生日的时候要告诉她的事情,应该就是这个。至于生日祝福,零点时他已经发过了。
谢仪的重点是新闻之后,菲仪又发了一条信息,说杨汐最近经常在向家留宿。她在身旁问道:“伤心了?”
贺仪摇摇头说:“我们已经离婚,各自恋爱交友,都是很平常的事。”
眼神躲闪,神色僵硬,怎么看都不是没有关系。邹路忆也注意到了,略微思索,而后问道:“你们喝日本酒吗?我想起来家里还有两 瓶,我这就去拿过来?”谢仪望过去说:“谢谢你。”她一语两谢,邹路忆借机便离开了。
谢仪才语重心长道:“卿卿,你对我隐瞒不要紧但要对自己诚实。你心里还喜欢着南风,对不对?”
她躲闪为的是心事被看见,并非其他。
谢仪心中叹气,问她:“来之前爸爸跟你说过什么?”
出国前,爸爸跟她说了很长的话。贺仪却只微笑说:“爸爸叮嘱我要好好照顾姐姐。”
谢仪摇头,“爸爸一定还说了让你远离国内的环境,出来散散心。网上那些人的辱骂,他认为是自己造成的,爸爸心里对你有亏欠,他希望能看到你振作精神。”
贺仪眼眶泛红,吸了吸鼻头,“我现在真的没事,我只是消化得慢一点。姐姐才是需要照顾的人。”
“你不许逃避问题。”谢仪揪着焦点,“你不惜辞掉工作也要陪我过来,是要照顾我好让爸妈少些担心没错,但也是因为你想躲着他,是不是?”
贺仪神色凄迷,她不想让家人替自己调整情绪。
谢仪耐心等着,“大姐猜一猜,其实南风对琴姨做的事,你没有真正生他的气对不对?”
她才终于说道:“南风心里对妈妈有偏见,只是碍着我的缘故压抑着情绪,他其实也很累。我看过他对谭婉清的鄙夷态度,价值打架是件耗费心力的事,我们离婚对他来说是一种解脱。”
谢仪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是为爱放手,这样全情付出,迟早才会耗尽心力。窗外邹路忆已经走回来,她眼睛一亮,想也没想就说:“卿卿,找个人谈场恋爱吧。你不强迫自己改变,就永远走不出困境。”
贺仪只当姐姐玩笑,随口也玩笑道:“我去找谁谈恋爱?”
谢仪说:“这人马上就要进来了。”
邹路忆推门进来,见两人都看着自己,贺仪更是两颊绯红,像一朵绽放的海棠,他刚觉察到异样,谢仪就直勾勾地盯过来,问道:“你想不想跟我妹妹谈恋爱?”
下意识去看贺仪,只见她面露难色,显得十分尴尬,他不禁侧头笑道:“我已经暴露得这么明显了吗,我还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
他爽快承认,贺仪尴尬全消,只觉得己方失礼于人。
邹路忆接着询问道:“贺仪,你愿意跟我交往吗?如果你现在做不了决定,我们可以先约会加深认识,我可以邀请你和我约会吗?”
他是位绅士,表白的样子较平时更加儒雅,沉着温和地望着她,不给她施加任何压力。
可要拒绝别人,就会给她造成压力。
她只能迂回婉转说:“我现在的个人生活处在休养状态,暂时没法考虑下一步该怎么走。”
谢仪在一旁补充:“她说三十而立,自己现在一事无成,不能谈恋爱。”
邹路忆笑得和风细雨,上前一步,低头望着她,“你想不想听听我的看法?”他眼睛里写着不在意,贺仪能预测到他接下来的话自己接不住,仍旧礼节性地点点头。
他说:“我最近在读《论语》,孔子说自己十五岁立志要求学,三十岁能明白安身立命的道理,四十岁才能用理智战胜情绪。贺仪,在我眼里,你已经比四十岁的孔子还要厉害。”
谢仪窃笑不止,贺仪心中苦笑。
她从来就不擅长拒绝别人,加上是大姐捉弄人在先,她不想叫人下不来台面。
或许也是理智强迫她要做出改变她需要让家人宽心。于是,她迟疑着答应了邹路忆的约会邀请。
沉舟侧畔(2)
邹路忆带她去滑雪,看出贺仪对自己还只是朋友之间的喜欢,他并不激进,言行举止依旧温和客气。
贺仪虽然技术不好,但并不是初学者,不换滑道她就能自己应付。
运动确实能提高活力,身体机能的求生欲都被调动起来,人不得不摆脱意志消沉,脑袋里的杂绪统统被丢在脑后,很难不快乐。
邹路忆说:“我们休息一会儿,我去买水。”贺仪说:“我想要喝冰的。”见她和自己说话自然了不少,他瞬间就笑了。
买完汽水回来,手上多出了一盒冰淇淋。“看你笑得这么开心,我不用问,你一定喜欢。”
贺仪嫣然说:“对冬天的我来说,雪糕就是生命。这种透心凉的感觉能让我触摸到自己的身体,感觉存在很真实。”
他突然感叹一句:“现在像你这样的女孩是越来越少了。”
贺仪心中一顿,问:“像我这样矫情自饰的吗?”
邹路忆温声说:“不是。是像你这样善思善学又善解人意的。”
贺仪低头笑了笑,“有时候我也希望自己可以想得少一点,让周围的人也可以轻松一些。”
他一直儒雅地盯着她看,和风细雨地说:“我觉得想得多不是坏事,只是憋了太多话在心里,的确会让人受不了。”
贺仪一怔,不自觉地就侧头看向他。他从始至终都很真诚,所有的心思都挂在清澈的眼眸里。贺仪偶尔会暗忖向南风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但他的心意贺仪却从来不曾怀疑过。因为他真诚不加掩饰。
她说:“我觉得有些话应该早点告诉你,你想听我讲我的上一段感情经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