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施灏却是什么都看明白了。向南风将机会拱手相让,他自然就安心笑纳,接过袁小玥手中的话筒,爽快说道:“他们不愿意认输,我们愿意。我们不斗了,我认输。”将话筒放在钢琴上,他举着双手站起来,却一副潇洒肆意的胜利者姿态。
向南风怒气填胸,站在中心一动不动。韩施灏却喜上眉梢与他隔空相对。气氛变得诡异。
幸亏袁小玥还记得自己的控场职责,随即说道:“虽然我们输了,但我们的精神气不能输。孩子们,你们不是给贺仪姐姐准备了回礼吗?现在把你们的节目拿出来吧。”
现场的气氛才算恢复正常,一边看着表演,韩施灏一边说道:“我知道你和他离婚真正的原因是什么了。原来向南风他这么幼稚。”
贺仪感谢韩施灏愿意搭救自己,若是真的被逼跳舞,她的腿完全没有办法应对。平静下来,看着向南风注视的眼神,她才看明白他的心境。
向南风很幼稚,她从初见时就知道,当时只觉得他的倔是一种帅气:他不在乎会被人讨厌,这是她从来都学不会的。也是和他在一起后,她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会讨好。
渐渐的,她发现向南风的幼稚不是长不大,而是没有机会长大。
他在办公室和卧室里常年开着冷气,起初她也以为他是极度怕热,可是当她发现他在发抖,伸过手去触摸时,他便会凑过脸来取暖。孙阿姨说向妈妈为了锻炼他的意志力,南风从五岁就开始冬泳,泳池里的水冷得刺骨,向妈妈愁闷丈夫不回家常常哭得忘记时间,南风也不敢自己爬上来。
好在一生病,父亲就回家了。于是,妈妈似乎和他达成了共识,此后只要一看见妈妈哭,他就会主动把自己冻生病,只是时间一长,便收效甚微。
可妈妈的愁闷越来越猛烈,只要爸爸不回家就连同他也不搭理,奶奶给他支招,南风就当众用毛巾堵住妹妹的嘴。南溪那时还是个嗷嗷待哺的婴儿,二哥会过来拿掉毛巾,大哥则会找孙阿姨向爸爸告状。
父亲回来,南风免不了被一顿毒打。孙阿姨不忍心,想要暗地里熄火不去告状,却没有这样做。因为她发现,只有南风把爸爸气回家了,妈妈才会开始抱他。贺仪也才明白,向南风其实很怕冷。他将自己置于寒冷,是因为害怕。只有里面是凉的外面才会永远温暖。他幼稚,喜欢赌气,不是他的选择。这是爸妈给他的家教:作对成功,就有糖。贺仪不想怪他,心疼便会慢慢滋生。
向南风回到座位上,面色铁青。Gigi问:“南风哥,你到底在干什么?”芋头找死,抢着回道:“你看不出来吗,哥要跟韩施灏一较高下,他在吃干醋。”
Gigi附在耳边说:“你找机会去跟嫂子道个歉吧。你让她跳杨汐的舞,她不知道你是在吃醋,如果换作是我,我只想在你脑袋上打三个洞。”
表演结束,袁小玥找到贺仪,来给她道歉。贺仪原本也不怪她,简简单单说了两句,便提到要下山的事。
袁小玥说:“现在就走?校长,是你送贺仪回家吗?”
韩施灏还没有答话,芋头已经跑了过来,对着贺仪摇头晃脑说:“嫂子,你行李在哪我去帮你搬。”沈宏吉也跑过来,故意站在芋头前面,“贺仪,我车子比较空,我送你。”
袁小玥玩笑说:“这下好玩了,贺仪我看你今天不一分为三,他们怕是要打起来。”
贺仪并不为难,看过韩施灏一眼,才回三人:“会有家人来接我。”
芋头随口就说:“我大哥不就在那边?嫂子你还在等谁?”
贺仪被他叫得都无奈了。
沈宏吉纠正芋头,“你大哥都离婚多久了,你还不知道改口。就冲你这样哇哇乱叫,贺仪也不想跟你同车。”
韩施灏问她:“你确定子谦会来吗?他放你鸽子可是常有的事。”贺仪摇头说:“哥哥已经到了。”
熊子谦终于一次没有食言,穿过三人自然而然地揽上贺仪肩头,对一群人说:“这么多人都在这里迎接我?”
芋头垂头丧气,“我愿赌服输,回去领罚。”说完转身就回到向南风身边。
向南风和杨汐、Gigi一直站在车前,时不时朝这边看一眼。
芋头卖乖说:“哈哈,我失败了。但是也不算我错吧,这个人我比不过啊。”
杨汐在一旁,Gigi也不好多言。
向南风看着远处渐行渐远的背影,声调烦躁地说:“Gigi,你开车送他们下山,我跟宏吉一起走。”
杨汐一愣,“你还要做什么?”向南风只说:“我有点私事要找他商量,你们先走吧。”
各走东西(7)
贺仪从寝室出来,远远地就看见向南风等在校门外。
沈宏吉玩笑起来,“熊导,有没有新片计划?看看有没有什么角色合适我。”
熊子谦说:“你有兴趣拍纪录片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你拍一部。”沈宏吉跟在他身后,往后备箱走,嘴巴不停地说着。贺仪留在原地没动,谁都看出来了向南风有话要说。
可两人都离远了,他却还是不吭声。她就主动开口问了句:“你还没有下山?”
向南风才开口,“我有话想跟你说。”
Gigi叫他道歉,他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幼稚又不合时宜,是应该道歉,但是开不了口。
他说着有话,又闷声不吭,贺仪问:“你想跟我说什么?”
向南风纠结半天,才抬眼看着她,语调沉闷道:“过不了多久,你就要过生日了,我想到时候再告诉你。”
她心中一沉,回道:“好吧。”
上了车,哥哥才问她:“你现在跟南风关系如何?我看你们不像离婚夫妻的样子。”
贺仪笑了笑,“你和嫂子的关系不是也很融洽吗?”
熊子谦也笑道:“那不一样,我们是和平分手,离婚的时候就是开开心心的。但你难过了这么久,今天看他的眼神也是躲躲闪闪,我才会好奇你心里的想法。”回头看妹妹一眼,“不过你要是不愿意说,就当作哥哥没有问过。”
“哥哥,你待会儿要绕一段路,佩姨回来了,我要去西街给她买菠萝包。”
熊子谦见她果真当作他没问过,笑过几声,后才问道:“佩姨,就是你爸爸的前妻吗?”
贺仪点头,“佩姨从山里回来了,晚上我们都会去爸爸家吃饭。”
熊子谦哦了一声,“难怪我昨天听到琴姨说今晚要去参加聚餐,那你们可真够热闹。”
贺仪吃了一惊,她并不知道妈妈也受到了邀请。昨天还思索了一晚上,一家人应该会讨论大姐的事,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应对比较好,现在知道妈妈也会同去,心里一下就踏实了。
只是哥哥随后的问题让她一颗心又提了起来,“你们三家人经常这样聚餐吗?关系能够这么融洽,实属不易,哥哥我很佩服。”
“哥哥,如果妈妈今天真的要去,那这是第一次所有人聚在一起吃饭,你说得我有点紧张。”
刚回到楼下,就碰见妈妈要开车出门。从妈妈口中她才得知,原来今天的聚餐是佩姨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