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1 / 1)

沈宏吉嘴巴凑过来,“贺仪,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他忽然一本正经,贺仪也认真回道:“你说。”

“等你打算开始接受其他人的时候,要记得我是一号顺位,其他阿猫阿狗都得排在我后面,至少要等我落选了你才能考虑其他人,行不行?”

贺仪笑容消融,佯装无谓地玩笑说:“到时候就请你多多关照了。”

各走东西(4)

离开后,盛岚才问:“你和贺仪说的话是在打什么主意?”

沈宏吉双手在方向盘上一拍,“我能打什么主意,要是我会打主意贺仪也不会配合我说笑了。他们结婚前我就跟贺仪说过,我以后是不能追她了。”

“想不到你也这样死板。如果你真的喜欢她,就不应该在乎其他无关紧要的事。”盛兰说,“不过,你这种半吊子的喜欢,没人期待,我也不希望看到贺仪再和向南风有牵连。”

她直来直去,沈宏吉经常会有点招架不住,但这次不同,他早已经思虑成熟。脖子后缩,对盛岚说道:“问你个问题,假设有一天你看贺仪穿的衣服你非常非常喜欢,你会不会也去买件同样的衣服来穿?”

盛岚眉头深蹙,无言以对。他神气地说:“我就知道你不会去买!你们女生逛街,只要是朋友先看上的衣服,就算朋友试过后不喜欢,就算其实你穿上会更好看,也会选择不去试。为什么?是怂吗?是不够喜欢吗?还是不想破坏朋友关系。”沈宏吉忽然哲人附体,教诲般道,“人性相当复杂,活在这人世间,就必须接受身不由己。”

盛岚不吃他这套,脸色沉静地问:“那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那些排在后面的人,是指谁?”沈宏吉嬉皮笑脸地说:“我管他是谁,我对得起南风就行了。”

等所有人离开后,贺仪也回到寝室,她见房门没关,想是袁小玥还在她屋里。推门一看,却是韩施灏背手站在沙发边上。

她愣了愣,问道:“你有话要跟我说?”

等贺仪邀请他落座,韩施灏才顺势坐进沙发,漫不经心地问:“我想知道,你要下山的原因,是因为我吗?”

贺仪端来泡好的花茶壶,问他:“你要喝吗?”等他点过头,才给他斟了一杯,她说,“你正好可以摆脱我,不好吗?”

韩施灏将小茶杯端起来左右看一眼,又放回桌上,一副从容不迫的姿态,“你不想说原因,那我帮你说。你听见有人说我想追求你,害怕了,所以急着要下山去。”

贺仪不擅长与城府深的人打交道,她怕自己会说错话得罪人。自己一直以来都看不透韩施灏的心思,韩施灏却好像随时都能看懂她,因为的确如他所说,她怕他会有逾礼之举,所以显得小心谨慎。

贺仪自然不会承认这点,让彼此下不来台面,只是若无其事说:“我还不至于因为一些玩笑话就乱做决定。我思绪整理得差不多了,家里的事情也不能逃避,研究所里有新的安排也需要考虑,所以是时候回去了。

他端起茶杯一口就喝完,一边给自己再倒满,一边说:“你不问我原因吗?其实要炒作杨汐可以用其他方式,为什么我偏偏要把你牵扯进来?”

贺仪说:“如果事情已经完全是过去式,那我不太会想知道原因。”

韩施灏说:“因为我想做个试验,我想知道我会不会因为女人放弃事业。”

他不管她想不想听,眼神直逼她正视自己,面色不改地说:“我跟子谦是十几年的朋友,他家里的事情我大致都清楚。我知道他有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其实我很早以前就看过你的照片。上次在咖啡店也是故意让你撞上我的,心血来潮,就找谢阿姨授权爆料了你妈妈做人小三的事,目的只是想知道我对你是哪一种喜欢。”

贺仪第一反应是恐惧,怀着巨大的疑惑问道:“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种喜欢是一时兴起,还是所谓的真爱。我想知道,我对你的喜欢能不能最终影响我下判断。”

他这人真的很神奇,做了损人利己的事,说着不知所云的话,却毫无愧疚之色,还能像朋友一样和她探讨究竟。贺仪只能默然不语望着他。

韩施灏说:“我发现结论竟然是会的。这种体验确实很神奇,我交往过这么多女生,冒出念头要在生意上做妥协,这还是第一次。”他问,“你为什么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他语气里夹带笑意,贺仪神色不免惆怅,“用伤害别人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情绪,你不觉得这行为很残忍吗?”

他不以为然,“如果不是面对两难的处境,我又怎么能得到答案?”

贺仪是完全不能理解,在她看来,喜欢的第一准则就是不要伤害。用心痛来证明喜欢,在她看来是错误的,更是病态的。

但她不想让事态升级,极力控制着情绪,不让厌恶表露得更盛,缓一缓,问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会让我觉得是自己做错了事才让家人跟我一起遭罪。让我单纯以为这一切只是生意手段不好吗,为什么你要让我知道?”

韩施灏永远是沉着冷静,镇定自若的模样,幽深的眼神自下而上地审视过她,“贺仪,难道我要是为了你就放弃一举捧红杨汐的机会,你不会觉得更恐怖吗?”

她被问愣住。

“何况,我的手段不是一定就会伤害你,没有向南风的配合,我这个计划随时都会夭折。我也没有想到会如此顺利,他真的不出面澄清,任由事态发展,即使知道你会生气,还是选择生意优先。这不得不让我感叹男人真的是绝情的生物,他们的爱永远都有先决条件。”

确实,自己和韩施灏并无交集,他要证明什么是他的自由,毕竟她和向南风还有婚姻关系做系,也无法左右他的决定,就更加没有理由责怪旁人。

可是韩施灏的话叫她更加难过了,也是事实。她不愿提起向南风,神色萎靡地问:“你还有其他话要说吗?”

他问:“你还有茶吗?”

贺仪见他没有就此离开的打算,添些蜂蜜到茶壶,又加了一壶水过来,说:“你想喝就喝吧。”韩施灏却将茶壶嘴对准她的杯子,“你也喝一点,不然口干舌燥还要流眼泪,多可怜。”

她早就没有脾气,喝口茶润润喉,说:“你真是个怪人。”

韩施灏却坚定地摇着头,“我觉得你们女生更奇怪。”

他说:“我要测试的念头并非凭空产生,而是从你们那里得到的建议。好比杨汐刚剪掉头发,申明要和向南风一刀两断的时候,网上不少女生都夸赞她霸气、有个性、给女性长脸。最近她掉了不少粉,也是因为有人厌恶她吃回头草掉价,到头来还是个恋爱脑美女废物,败坏女性名声。我就觉得女人这种生物也很奇怪,女的为了事业抛弃爱情,她们推崇备至,口中全是溢美之词;男的为了事业抛弃爱情,她们能恨不得刨你祖坟,将你五马分尸。搞起男女双标来无所不用其极……但这些女的,到头来对另一半的幻想还是心甘情愿为她付出一切,真的不分裂吗?其实这种白痴绝对才是爱情、事业双废的顶级孤儿。”

“那你为什么还要用她们的话来做试验?”

“因为我要试验过后才能证明这些话是错的。”他说,“事业和爱情不是对立面,男人也不会为了事业放弃爱情。因为爱情就是情绪,不是你想放弃就能放弃成功。所以从他放弃你的那一刻开始,其实就已经不爱你了。 但男人的心里还有盘算,有追忆风流,男人认为事业有成以后,爱情也能追得回来。你的向南风或许也是这样想的。”他故意顿了顿,才道,“我并不是在劝你等他回心转意。”

“你多虑了。”贺仪说,“我们离婚,原因出在自己身上,并不是因为外界的干扰。”

“是什么原因?”他问得咄咄逼人。贺仪并不在意,她也确实想找个人 说出来。或许是跟他讲这些话,不会让她有心里负担,很快就说:“我觉得夫妻应该是同舟共济,而不是一方坐享其成。像你说的用事业追爱情,我并不喜欢。我不是温室里的花朵,不需要别人来保护。被保护在相安无事之中,也可能是被隔绝在真相之外……‘善意的谎言’在我看来是隐藏的虚伪,无论有多少理由,谎言就是谎言,就算不是真的,但造成的伤害一点也不假……何况,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能熬到‘真相大白’的那天,很多时候心意在途中就死掉了。”

她说:“我唯一求的是坦诚相待。因为猜忌真的很伤人,它会把两人的距离越拉越远,突然有一天,你看着对方的脸就觉得好陌生。朝夕相处的人变得陌生,那种感觉会很恐怖。”

“你讨厌他吗?”她说了一大串话,韩施灏却只有这一个问题。

贺仪说:“我不讨厌他。”

韩施灏说:“你会讨厌人吗?”

贺仪一阵苦笑,“通常情况下,我不希望去讨厌别人。”

他若有所思,“所以,其实你讨厌我,对不对?”

不得不承认他很聪明,他耳朵有极强的穿透能力,毫不费力就可以听懂你的弦外之音,对这样的人没有撒谎余地,何况她也不擅于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