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1 / 1)

向南风看她表情有古怪,认定方菲仪是搬弄是非成瘾的人,一定还有别的无聊话。

但其他的可以慢慢再追究,此时只想知道她在想什么,“那你的想法是什么?”

他们相处已过半个月时间,以前交往过的女孩子,他只用半天就能完全把握,贺仪却不一样。他发现自己竟然会害怕被她拒绝。

贺仪心里确实很是纠结。

二姐说过一些扰乱心神的话,说向南风和她约会,只是想利用她跟家里作对。

她支吾半天后才说:“我有点害怕。”向南风苦闷道:“怕什么?”她说:“我怕家里的人会反对。”

向南风瞬间转忧为喜,她担心的只是这个,心里畅快地道:“那就是说跟我结婚没有问题咯?”

贺仪一怔,喃喃说:“这不是我们一开始就约定好的吗?我答应过配合你。”

他们本来就是相亲的结果。

而且要发展关系之前,比起考虑想不想和对方恋爱,她通常会先考虑想不想和对方结婚。

虽然现在这种情况,时间上是赶了点,可她首先就考虑过结婚的事情。可向南风哪里知道真有人这么老实,每一句话都能当真。

贺仪说:“不过我有个问题。”他笑着说:“你问。”她说:“为什么要冲喜?”

向南风一笑,解释道:“奶奶病了很长时间都不见好转,沉疴用猛药,他们就想到了冲喜。”

贺仪不可思议,慢悠悠地说:“真的会有作用吗?”

上次听见这个词,大概还是在上个世纪的电视剧里。并且生病的人是奶奶,在向南风身上用药能起什么作用呢?

向南风明白她在想什么,坐上桌子,牵起她双手,一边摇一边说:“我已经习惯了。我爸就经常挂在嘴边,说他商场得意,不是手腕比别人厉害,而是他比谁都迷信。”

说起父亲,他冷哼一声,随即自嘲笑道,“我们家的人不仅迷信,还迷之自信,求神拜佛,总以为自己有本事和上天做交易。”

贺仪盯着他低垂的长睫毛,想他在家里承受了不小委屈,语调轻缓地说:“不过他们也没有办法。如果一个人既不懂哲学,又不相信科学,那就只剩下迷信了。不然,他的心灵找不到出路。”

想不到她这么快就能理解,向南风抬起头来,开心地问,“以后要跟这样的人打交道,你怕不怕?”

他莫名就变得很高兴,即使没有笑的表情,眼角眉梢却全是笑意。贺仪也不自主跟着笑起来,“那也没有办法,只有能理解的人去理解不能理解的人,这个世界才能交流。”

向南风终于肆意笑出来,把着贺仪双肩,将她身子转了半个圈,“我马上带你回家去。”贺仪偏头朝他看去,他说:“让他们没有心理准备,这样我们就能占上风。”

从学校驱车前往他家,大概花了一个小时。

他家在南,她家在北,贺仪才知道,每次接送自己,向南风其实要花费不少时间。她心思简单,不懂套路,容易被这种小事感动,觉得有真实感。

向南风不让她买礼物,贺仪摸不准喜好便依了他,只是这样一来,她心里的忐忑不安就愈演愈烈。

他将手伸过来,和她十指扣紧,好笑地说:“你是不是忘了事情的顺序?是他们选你在先,我们见面在后。别紧张,有我在,他们不敢吃了你。”贺仪说:“他们选中的不是……”他抢先道:“不是你妹妹。我跟你保证。”

她尚未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不过进到屋里,也没有心思紧张了。

全屋子的人都守在奶奶房门口,好像是病情又反复了。

贺仪只觉得手上空落落的,一个恍惚,才发现向南风倏地放开她的手早就冲了过去。

想了想,她也朝房门走。

房外站着一男一女,姿态倒是惬意。女孩明眸皓齿,口里正嚼着口香糖,抬头便问:“你就是要跟我三哥结婚的人?”

她态度十分不客气,旁边清瘦的男生,抬头先是瞧了贺仪一眼,而后才耐心教导道:“南溪,别不懂礼貌。”

“那二哥你说我应该怎么叫,你叫一个给我示范一下。”

贺仪心中已经有数,这两人该是向南风的二哥向南松和妹妹向南溪。

她主动介绍自己,哪知向南溪却扭头问:“未来三嫂,你叫什么名字,你喜欢我怎么叫你?”态度蛮横,但应该不是有意针对自己,多半只是从小骄纵惯了。

贺仪轻轻微笑着,“我的名字叫方贺仪,你喜欢怎么叫都可以。”

向南溪很快便笑吟吟说:“那我就叫你仪姐姐吧,还挺好听的。”贺仪并不在乎这些,说道:“现在里面是什么情况,我方便进去看望吗?”

兄妹俩对望一眼,神色变得古怪起来。

贺仪知趣说:“没有关系,不方便的话,我就不打扰了。”

向南溪以为她要离开,忙说道:“你别走,待会儿应该就会有人来叫你进去。”

数分钟后,话还真应验了。

向妈妈将她请进房间。贺仪未做多想,跟着走了进去。

房间里,是刺鼻的药水味。一名医生、两名护士站在床尾,只有向南风一个人跪在床头,握着奶奶的手,神色凄迷。

向妈妈朝床上说道:“妈,你孙媳妇来看你了,你睁开眼来看看?”说完朝贺仪招招手。

这个称呼太突然。她心里腾起一股慌乱。可向妈妈眼神凌乱地盼着,贺仪不忍拒绝。走到向南风侧边,她弯下腰叫了声:“奶奶。”手慢慢地被人牵住,她慌忙低头一看,干枯的手背上满是针孔印子,原来奶奶还能听见。

从小就和外婆亲,前年外婆因病去世后,她就没有祖辈可以亲热。忽然眼睛一热,就将右手附上奶奶手背,怜惜着说:“奶奶我是贺仪,你要不要睁开眼睛,看看我长什么样子啊?”

床上的人微微点着头,眼珠子转来转去,很努力,却还是没有成功。门外突然闯进来一个女孩,大声叫道:“救护车到了。”

出到卧室门外,向南泉正向弟弟妹妹质问:“怎么不知道早一点通知我?”

向南溪侧头,散漫抢白:“你是医生吗,早一点通知你了能做什么?”向南泉气道:“没大没小。”向南溪正想回嘴,却看见三哥从房间里走出来,她不怕大哥,却忌惮三哥脾气,立马噤了声。

向南泉说:“换我们进去。”他想朝门里走,向南风不知为何站着一动不动。向南泉抬头与他对视,毫不掩饰怒火,“你什么意思?”

余人都不吭声,连向妈妈也不置一词,空气中的弦绷得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