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若雪往门口瞧了瞧,太子早就走出海棠苑。

院子里只剩下太子手中被捏碎的木屑。

她微微笑了笑,轻声道:“太子年少时对我有情,可处在太子这个位置,是不能对人有情的。我与太子关系好了,便对我们的合作不太好。”

清风居士挑了挑眉,沉默了一会儿,他才哈哈大笑起来。

他将手中的折扇拍了一拍,又看向眼前的宋若雪,道:“你可真是个有趣的女子,若你不说出这句话,恐怕我将要亲自解决你。

可你说出来这句话,便意味着我们可以长期合作。你是一个不为情所困的女子,心有算计,可堪大用。”

看来清风居士是真心为太子好,清风居士也不想太子对别的人有情、有软肋。

宋若雪从床上翻下身来,拍了拍自己手上的尘埃,也微微笑了笑。

“居士放心,您保我一命,我便能成为太子党手中最利的刀。

比如现在,三清观的元复道长,便是二皇子的卧底。

恐怕现在和真公主被找回来送回京城的消息早已泄露,清风居士可以去处理后事了。

恐怕皇上要亲自见和真公主的圣旨,便很快要从宫中传下来了。”

清风居士的笑容顿时停在脸上。

他惊怒交加:“这种事情你怎么不早说?和真现在还没有训练好礼仪,如此进宫一定会招致陛下的怨气!”

他咬了咬牙,手指迅速地卡在了宋若雪的脖子上,气不打一处来:“我如此保你,你还在算计我!

你非要在这种紧要关头才说出你知道的信息,是想做些什么?就为了证明你有用吗?”

霍惊春也被这一幕惊呆了,他没有想到的东西有两点。

第一点是宋若雪竟然在看出太子对她有情的当下故意远离太子;

其二是宋若雪竟然知晓这等隐秘的信息!

这个消息不可能走漏,和真公主身边的卧底,除了自己和二皇子,根本就没有人知道!

宋若雪是哪里知道的?

霍惊春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宋若雪下了药,在密室的时候不小心说漏嘴了。

他皱了皱眉,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清风居士也有些意外霍惊春的插话,手上的力道松了松。

宋若雪这才从那利爪般的五指中挣出一些呼吸。

她咳嗽两下,然后笑出声来:“清风居士,不要动怒。

您给我的任务不是说,两个月内让和真公主成为京城第一贵女吗?

成为京城第一贵女,不过是想让和真讨好陛下的名头罢了。

可我却有能耐能让和真公主化险为夷,成为陛下最宠爱的公主。甚至不需要这第一贵女的名头。

只要派我同和真公主一起进宫,我会交出一份令清风居士满意的答卷。”

宋若雪抬头,眉眼清如秋水,然而眸中却灿若星湖。

眼中的笃定和自信令清风居士都不可置信。

他狠狠收回了双手,冷哼一声:“你太会算计,怪不得太子厌恶你。我保了你这么久,这件事情你却连我也不告诉。”

他再次回头看了看宋若雪,看不出眼前的人城府算计有多深。

但是直觉告诉他,这种工于心计、城府深沉的女人,她又能掌握如此多的信息……与这种女人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宋若雪笑了笑,安抚道:“放心吧,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大家都是为了扳倒二皇子,太子喜欢我、厌恶我,又有什么要紧?只要不影响到我们共谋大事便可。”

清风居士和宋若雪对视一眼,两个人都在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戒备,也看到了信服。

霍惊春心中的震惊,很难形容。

从前宋若雪在他面前不过是一个遵守礼教的、美丽的、孝顺的千金小姐,没有什么特别。

可如今她在清风居士面前,却活脱脱的是那他见过的,二皇子身边的谋士的模样。

他见过最多的谋士,也不过是二皇子身边的荣状元。

然而眼前的宋若雪若是一个谋士的话,却仿佛比荣状元更加高明。

这宋若雪与从前倒是大不相同了。

宋若雪却恰在此时回头看向霍惊春。

霍惊春呵呵一笑,道:“清风居士说的对,这般会算计的女子,却是令人讨厌的。

你不比瑶瑶心性单纯,怪不得他们都嫌恶你。”

虽然霍惊春心中震惊,但是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加强烈的戒备和不适。

这个女人从前在他面前就是一副循规蹈矩的模样,说不定从前也是装的。

此时见宋若雪看向他,便忍不住刺了她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