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他又问:“你从前,是盛京城第一贵女?”

宋若雪也没什么可谦虚的,直言不讳地承认:“是有个这样的名头。”

他脚下步子不停,抱着宋若雪大步流星地寻到了离此处最近的一间屋子。

进屋后,他轻轻将宋若雪安置在床上。

随后蹲下身子,握住宋若雪脱臼的手臂,手法极其利落。

只听“咔哒”一声脆响,宋若雪脱臼的手便被他稳稳摁回了原位。

钻心刺骨的疼痛仿若潮水般退去,宋若雪长舒一口气,心中暗自惊叹。

没想到这清风居士还有这般高超的医术。

宋若雪心中投靠太子的念头愈发坚定了。

她不死心地轻声说道:“方才我对太子讲的话,句句属实,绝无虚言。”

清风居士却仿若未闻,抬手轻轻摆了摆:“你与太子之间的事,我不插手。

只是我有个友人,他家小姐自小养在乡下,举止粗鲁,毫无礼数。

近日她将要进京,友人生怕妹妹被京城中的贵女们嘲笑,便想着提前将她训练一番。

只是此事终归较为隐秘,夫子和嬷嬷还没寻到合适的。

你与那小姐同龄,又深谙贵女之间的相处门道,不知你愿不愿意做个女先生,替我教一教这位友人家的小姐?

你若是缺钱,工钱自然是少不了你的,就按照京城当中私塾夫子的标准给你结算,如何?”

宋若雪听闻此言,心中先是一怔。

她着实没料到清风道长此番找自己竟是为了这般缘由。

她现下手头拮据,急需钱财傍身。

再者,若能借此与清风道长处好关系,日后投靠太子之路想必也能顺遂几分。

毕竟太子与清风道长的交情匪浅。

虽说不清楚要教授的那位小姐究竟是谁,但宋若雪权衡利弊之后,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应下。

“难得师傅有需要若雪之处,若雪自是在所不辞。”

清风道长见她答应得如此爽快,也不再多言,撑开手中的伞,抬眸瞧了瞧外面如注的雨势,回头嘱咐了两句。

“你在这房间里面好生休整一番,等会儿我会派几个道童过来,给你送些防风寒的药,再帮你针灸医治,让你尽快康复。”

说完,他便撑起伞,大步踏入雨中,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尽头。

宋若雪拉紧了身上的大氅,寒意仍丝丝缕缕地往里钻,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下雨那会儿,她满心愤懑,只恨自己学的那些贵女礼教礼仪全然无用。

要是从小跟着祖父习武学艺,练就一身好本事,如今身体何至于这般孱弱,报仇之路又怎会如此曲折艰难?

直接一刀结果了二皇子,岂不痛快!

可没成想,关键时刻,竟是这平日里瞧不上眼的贵女学的礼教救了自己一命,还让自己得了清风居士的赏识。

不管怎样,如今总算是有了一条向上传递消息的通道。

只要接下来不被侯府那群人抓回去和亲,安安分分等着半个月之后的燕良机的动向,顺利入太子麾下,便近在咫尺了。

离此处不远的一棵高树上,一道翠青色的紧身衣身影,隐匿在茂密的枝叶之间,将下方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此人正是霍惊春。

宋若雪从前,也差点与他定亲。

他是跟着荣状元一路来的。

凭借着出神入化的轻功,从头到尾隐匿身形,不露半点破绽。

在这京城之中,他自信无人能够识破他的伪装。

起初,霍惊春对荣状元提出的计策嗤之以鼻,还向二皇子谏言,说要想让宋若雪代替宋瑶瑶嫁人,管她入不入道观,直接将人捆了,扔到地窖里关起来,岂不省事。

可荣状元却信誓旦旦地说宋若雪此人还有用,并打包票能让宋若雪自己从道观走出来。

他这才强忍着不满,跟着荣状元前来一探究竟。

没想到,荣状元吃了闭门羹也就罢了,这宋若雪居然还跟太子道出了荣状元来寻她的真正目的。

一时间,霍惊春心中对荣状元的鄙夷达到了顶点。

这小子竟然被一个女人玩弄于鼓掌之中,还沾沾自喜,自以为能拿捏这女人!

他早就说过,这个女人没有心!

她如今玩弄荣状元,就跟玩弄当初的自己一般。

满手捧出来的真心,只会被反复践踏。

不过,宋若雪好似变了许多。

从前的她是金尊玉贵的千金小姐,断不会如此毫无骨气地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