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何尝不知道,如今让宋若雪退一步,便是承认了宋若雪身上这所谓的不祥罪名,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毕竟宋若雪当着大家的面将荣状元嘴角打出血痕。
这还了得?这不祥之名,今日恐怕不认也得认了。
只希望那和亲的可汗不要听到这些闲言碎语,便不要这个不祥的和亲贵女,不然之后还怎么让她替嫁呢?
电光火石之间,侯夫人想了许多,但看到宋若雪惨白惨白的脸,想到宋若雪仅剩三年寿命,她又将脑海中的这些全都抛却了。
算了算了,雪儿也怪可怜的。
她并不打算再斥责宋若雪,只是叫人将她推回去,还柔声地朝宋若雪道:
“雪儿,回去吧,是为娘不好,为娘应该让你在院子里好好养病,不应该大张旗鼓地办这宴会,惹你烦心了。”
宋若雪却摆了摆手,那些前来推走宋若雪轮椅的丫鬟一时顿住了。
宋若雪此时勾了勾唇,眼神直视荣状元,虽然她坐在轮椅之上,但是眼神中的轻蔑之意尽显。
“若雪不才,夜读诗文,古人云,‘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
荣状元母亲卧病在床,荣状元不去请大夫查出真正的病根,也不去侍奉在母亲床前,而是听信道士谗言,将这些莫须有的罪名怪到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身上,不知荣状元是真蠢还是假蠢?
不知荣状元这么多年读的圣贤书,都记在脑中何处。
古语云‘子不语怪力乱神’。荣状元,可当真是个读书人啊。”
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直让荣状元呆立当场,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在座的千金闺秀们哪个不知道宋若雪博学,扪心自问,她们此番过来都有看宋若雪笑话的心思,但是宋若雪所言又确实在理。
这位荣状元看似是个孝顺的才子,然而仔细一想,难不成正常的孝子难道当真会这么做吗?
放着重病在床的母亲不闻不问,反倒跑来未婚妻家里闹事,就因为无方道士说了一句“不祥”。
看到众人心中都各有打算,沈家千金急了,她又站了出来,“你就是不祥,还要在这里狡辩,若不是你不祥,怎么会克得他母亲卧病在床!”
第71章 二皇子也会为我心痛?
那沈家千金气呼呼地指着宋若雪,似乎要为荣状元讨回公道的模样,连手指尖都快要戳到宋若雪的脸上了。
宋若雪抬起头回视她,然后直接抬手,“啪”又是一个巴掌,沈家千金的脸上多了一个红红的掌印。
众人一时震惊起来,这宋若雪今日的行事作风怎么如此泼辣?
“难不成是没了千金的名头,就暴露了本性?”
“从前她可最不愿意做这等与人起冲突的事了。看来现在没有了贵女的身份,真实的脾气暴露出来了。”
众人窃窃私语,而沈家千金更是捂着自己被打的脸,一时间气得不知如何反应。
宋瑶瑶心里倒是乐了。
嘿,真没想到这宋若雪现在脾气也大起来了,惹火了沈家千金,看她之后怎么在这京城生存下去。
恐怕不用旁人出手,侯夫人也不会让她抛头露面了。
沈家千金跺跺脚,指着宋若雪转头看向侯夫人。
“侯夫人,你也看到了吧,是她无故挑衅我在先。改日里我要禀报皇后,叫这宋若雪挨板子,也算是轻的了。
侯夫人你就算要认义女,也不能认这么一个泼辣的女子吧,这传出去侯府的名声可不好听。”
宋若雪倒是不急不慢。
她呵呵一笑。
“既然众人都说我是侯府的假千金,都说我这不祥之名配不上侯府的义女,那这义女,侯夫人不认也罢。
大不了我回田间地头去,守着一方田地做一辈子奴婢和农民,也好过被你们在这千夫所指。
你是沈家千金,却也是普通百姓,你大庭广众之下没有证据便替他人污蔑于我,叫人知道了,好像你才是那荣状元的未婚妻一般。我打你又如何?”
沈家千金被她这么一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还能说什么呢?
难道自己正气冲冲地替荣状元出头,真要叫全京城的人都以为自己是荣状元的未婚妻才肯罢休吗?
沈家千金熄火了。
侯夫人更是跺了跺脚,甩了一甩帕子,高声指挥仆人。
“快将小姐推回去,小姐肯定是病中急火攻心胡言乱语了。快将她推回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侯夫人心中着急,若是宋若雪真的不愿意被认作是侯府义女的话,那她日后如果要替宋瑶瑶和亲,哪里还有名头?
现在将宋若雪认作义女是正式计划中的一环,她可不能让宋若雪回去真当个什么丫鬟农民。
二皇子也没想到宋若雪今日会将事情闹得这么大,他挑了挑眉。
“前日里无方道人说陛下总是头晕头痛,本以为是太子殿下的问题。
却没想到另一个道士说,是京城之中有不祥之气,这不祥之气的方位便是侯府东方。
所以今日我来,一来是贺侯府认女之喜,二来也是来看看是否真的有不祥之气存在于侯府。”
二皇子言下之意,倒像是皇帝亲命他来查一查,这京城的不祥之气到底出自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