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1 / 1)

身穿白衣的姜青诉眉眼弯弯,带着笑意,将盒子打开瞧见里头做工精巧的桂花糕,桂花的清香味儿顺着盒子飘出,她立刻拿了一块尝起来:“唔,对,云仙城的桂花糕简直是一绝。”

“您该不会就是为了这云仙城的桂花糕而留下来的吧?”沈长释在旁边找了个凳子坐下。

姜青诉堪称迅速地解决了一块桂花糕,嘴里还吃着点儿,朝沈长释看过去说:“还有其他理由吗?若无事斋做得好,我打算在柳城也开一个。”毕竟柳城的糖葫芦是她吃过最好吃的了。

刚上楼的钟留听见姜青诉这话,愣了愣:“还要再盖一个?”

“你舍不得钱啊?”姜青诉朝钟留瞥过去。

钟留连忙摇头:“不是不是。”反正他家的钱也是托了无常大人的运才能财源广进的,虽不是大昭国首富,却也是吃穿用度一应奢侈还不用担心家财败空的,帮着白无常盖一间无事斋,也没关系。

没错,无事斋对外挂在了钟家的旗下,实际上原先想要盖的,就是姜青诉。

这些天钟留虽四处奔波没能和几人见面,前两日无事斋确定开张,姜青诉拉着单邪到了云仙城时,钟留才有机会与大家会面。

当时姜青诉的手里就捧着桂花糕,吃了一口后将剩下的半块塞进单邪嘴里,单邪没黑脸,也没吐出来时,钟留惊讶之余已不是猜想,而是笃定这两位大人在一起了。

尤其是沈长释古怪的眼神,对他抖着眉毛,恨不得昭告天下。

只要姜青诉在,无常大人那身上的戾气至少能收敛一半,钟留和沈长释两人陪在身边坐着也不觉得太难受。

要知道,以往他们多半只有站着的份儿,无常大人不允许,哪儿敢端着凳子就坐呢。

爆竹还在继续,沈长释问姜青诉:“为何要起名叫无事斋?”

“我闲来无事想要盖着玩儿的,便叫无事斋了。”姜青诉说着,已经吃了第二块桂花糕,这才想起来对面还有单邪,于是将手中的盒子递给对方:“尝尝。”

单邪轻轻摇头:“不了,你吃。”

姜青诉也不跟他客气,她知道单邪也未必能尝得出来这桂花糕的香气,还不如让自己吞入腹中,但这么一想,又觉得单邪可怜,本来在地府就够无趣了,他居然连吃喝上的乐趣都找不到。

去年元朔,京都下了一场大雪,姜青诉拉着单邪破例改了自己记载在史册上的结局,后来姜青诉知道,单邪同意她去,也是因为与此相关的人,命里有这么一劫。生死簿上对那几日标记不祥,走向不同,姜青诉的插入,只是那几条路中的一样而已。

姜青诉解决了自己的事儿,拉着单邪离开的京都,又四处游玩儿了一阵,盛暑之时走到了云仙城,当时她就觉得这里的桂花糕好吃,而云仙城的地属又好。

她随口一说:“这地方什么都好,什么都有,就是好似看书的人不多,一个城池里才只有两个书斋,小得可怜。”

“你想看什么书?”单邪问她。

姜青诉咧嘴一笑:“十方殿里的书多,我当然看得够,只是想到大昭朝廷里突然损失那么多官员,去年秋试虽进了不少举人,但也并非各个儿都有才能。这几个月转下来,贫穷地方且不说,即便是云仙城这种富饶之地也将读书识字怠慢,看上去,似乎只有挨着京都的一些城池才愿习文。”

单邪听她这么说,有些不太高兴了,只说:“你还放不下当官的乐趣?”

姜青诉听出他口气里的酸味儿,将手中的桂花糕塞进他的嘴里问:“甜吗?”

“尚可。”单邪道。

姜青诉这才说:“我在地府也是当官儿的啊,阴司的官儿可不小呢。我只是由此瞧见了大昭的衰败,总觉得要不了几十年,大昭恐难再有这盛世。而且……读书也不是坏事啊,若我还再世为人,有点儿钱就全用来开书斋了,在云仙城开个大的,再在上次去的那地方也开一个,免费开放,供人阅读!”

当时单邪笑一笑,而姜青诉也只是随口一提的话,等他们离了云仙城,这无事斋就借着钟家的银两,操办起来了。

回想至此,姜青诉觉得好笑,她大刀阔斧说的一些瞧上去壮志凌云的玩笑话,反而被单邪这个有心人当真了。

屋外的爆竹声刚好停了,姜青诉笑道:“好热闹。”

无事斋负责人正扬声说话,都是些开张的场面话,就在这个时候,单邪眉心微皱,姜青诉瞧见,立刻看向沈长释道:“沈,阴阳册。”

沈长释愣了愣,刚将阴阳册拿出,无事斋前边发出了一阵喧闹声,伴随着众人的惊呼,一句话传到了在场四人的耳里。

“有人烧死了,有人被烧死啦!!!”

第96章 人鬼书:二

无事斋开张第一天, 鞭炮与烟花放完的之后只是眨眼般的功夫,门前就死人了。

这必然不是个好兆头,众人慌乱, 大部分的人转身跑开了, 只有寥寥几人留在原地看热闹,或是认识死去的那个人, 围在旁边不知所措。

花钱请来的书斋负责人也楞在当场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十多个书生通通回到了书斋里头躲着,生怕自己被那大火误伤。

原本在后方茶楼喝茶的几人走了出来,书斋负责人只认得钟留,知道这是钟家的大人物, 谁也得罪不起,更是这家书斋的真正主人,瞧见钟留率先过来, 立刻拉着对方的胳膊说:“东家!这这这……这死人了,可如何是好啊?”

钟留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道:“别急,我先看看。”

钟留出来了,那书斋的负责人瞧见他身后还跟着三个人,一个书生装扮, 唇色很红,嘴唇薄而宽, 瞧上去像个账房先生。

而那人身后还有两人, 男子一声玄衣威风凛凛,女子白裙加身眉目含光, 这两人一瞧便是人中龙凤,路过门口,书斋负责人都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

无事斋门前有些乱,地上都是烟花爆竹留下的残屑,还有许多被烧着成灰的。

就在无事斋不远处靠着对面墙角,一个倒在地上的男子身上还燃烧着火焰,大火将地上烧出了一条挣扎的痕迹,而那名男子全身都是焦黑,以一个狰狞的姿势死去。

钟留走到那男人跟前去看,大火将墙壁都烧黑了,他抽出腰间的葫芦打开喝了一口,嘴里含着水朝大火一喷,点点水渍就将大火熄灭,留下正冒着烟的尸体。

沈长释也走过来了,瞧见那人被烧死的样子顿时伸手捂着嘴转身差点儿呕了出来,他没敢再看第二眼,只问:“怎么烧成这样了?难道是烟花爆竹过多造成的?”

“不会是烟花爆竹造成的。”钟留往后退了一步,久盯着那尸体他也觉得不舒服。

姜青诉挽着单邪的胳膊走过来,她没靠近尸体,只远远地看了一眼,这么些年见过各种人的各种死法,姜青诉觉得自己的承受力都磨炼强硬了许多。

顺着地上的痕迹看了一圈,姜青诉道:“他站得位置离烟花爆竹较远,地上的痕迹恐怕是他后来挣扎着染上的,还是先了解一下过程如何吧。”

说完这话,姜青诉转身看了一眼书斋的负责人,便笑问:“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先生不敢当,小人姓黎,名泰和。”书斋负责人道。

钟留回头朝他看了一眼,说:“老黎,这两位是贵客,之后会暂住无事斋后院,期间不要打扰,有需要他们自会来说。”

黎泰和见钟留都说这两人是贵客了,便知得罪不起,于是拱手道:“失敬失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