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云峰那边出了些问题……”青崖鲜少这般焦急,他从外面径直进来,话音却在看到屋内情形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这这这

李渭抬头,身子仍屈在地上,盯着青崖,眸光中的冷冽让青崖剩下的话全咽回去,立刻转身出去了。

“将军有事,就别耽搁了。”沈薏环松了口气,抽了抽被他握着的手,对上李渭专注的神情,轻声说道。

“你倒是希望我走。”李渭自嘲道。

他起身,看了眼那个装着玉簪的锦盒,见她没留心,便也没再多说。

李渭整了整自己微乱的衣衫,转身看着她,“我走了。”

他从沈薏环处出来,青崖在外面很是焦急,看见他立刻跑了过来,低声对他说道:“云峰那边成事了。”

“成事了?”李渭转头看向青崖。

事办成了,还来叫他做什么?

“但出了些意外,有旁得人在我们人撤了之后插了一手,沈家那个管事的,连腿都被打断了。”

“那与我们有什么关系,云峰那边露了行踪?”

“没有,我们人撤了之后,云峰怕节外生枝,便带着几个人一直远远跟着沈家车队。”

“但是后来的人来势汹汹,上来就报了您的名号,云峰又不好贸然出手,只去跟上了那帮后来的人,只让我来找您。”

李渭听罢微一皱眉,冷声嗤道:“去看看。”

第53章 沈府 “只要老夫人不再想着给我送女人……

沈家此次出城, 带队的是沈庆峰,是沈庆辉的兄长,也是沈明语的父亲。

被打断了腿的正是这位, 其他人也并未好到哪去, 一个个身上都带了伤,性命没有大碍,龇牙咧嘴地捂着伤处,只沈庆峰一人伤地最重。

见到李渭人时,沈家这些人似是见了救命菩萨一般,拦在他和青崖的马前, 朝着他歪歪斜斜地跪成一片。

“将军,将军, 求您为我等做主啊。”一位管家模样的男子率先开口说道。

“我们将军又不是江州的州府官员, 做不了你们的主。”青崖冷声说道。

“将军, 我们本是去取定好的货,不妨竟然被羌族人劫了,我家家主现在伤重走不了路,只求将军看在过往的情面上送我们一程, 沈家事后定会回报。”

李渭冷眼看着说话的男子,这人虽是形貌狼狈,可说话吐字清楚, “过往的情面”几字说的格外清晰。

他和江州沈家哪来的情面, 这种门户, 连京城都挤不进,若非他来江州一趟,这些人这辈子大概都难见他一面。

还是想他看在沈薏环的面上,帮他们沈家一把, 这些人倒是无耻。

平日里瞧不上阿荔和她,偌大沈府,连个容下阿荔的房间却都没有,将人赶去城外庄子上住了,如今遇到麻烦了,反倒过来又将她们当做是沈家人了,跑过来与他说什么看在旧日的情面上。

李渭冷嗤一声,作势打马便要离开,沈家这些人便有些心急,追行几步苦苦哀求着,一时之间,吵吵嚷嚷地,将林中鸟儿都惊得飞走。

沈家这些人是当真怕李渭就此离开。

他们连着两次遭到袭击,第二次来的那些人下手极狠,拳脚功夫极为娴熟,他们跟羌族人有过接触,认出了行迹,便以为前一次劫了他们车上货物的也是这些人。

如今生怕再遇到他们,见到李渭二人,便纠缠上来了。

李渭本就是为这些人而来的,只是他若是径直过来相帮,只怕这些人会起疑。

其实也不怕他们知道是他指使人劫了他们沈家的货车,只是想省些功夫,不愿多费那些口舌。

他勒住马,居高临下望着这些人,“发生了何事?”

*

沈庆峰去取那批新货源,府中后院,沈家的老太太这会心神不宁的。

碧云寺那边先前私自转手了那批兵刃,江州地界一时半会儿也寻不到更好的原料,如今就指着这批新收的原料能顶上,锻造出来后赶在定好的日子之前交上货。

因此这沈庆峰领着人去了五六日了,半点消息都没,沈老太太也有些不大安心。

“老夫人,出事了,沈大爷的马队被劫了,人也伤了,这会刚送回来,正昏迷不醒呢。”外面进来的照燕急急说道。

沈老太太乍一听,手里的茶盏应声而落,碎在地上,茶汤散着蒸腾热气,她老迈的手微微颤抖。

被劫了?那跟那些人的定好的货物交不出了,可该如何是好?

“快,扶我过去看看,赶紧让人去请大夫。”她很快稳住心神,神色愈发凝重。

沈庆峰在回来的路上便支撑不住,晕了过去,旁的人也都一个比一个狼狈。

“怎么回事?”沈老太太一进屋,见到那位先前答话的管家,便冷声问道。

“老夫人,我们遇到了在江州的羌族人,货被他们劫走了,”那位老管家含混说道,见沈老太太皱眉便要再问,他急忙插言继续说道,“是定远侯府的小将军救了我们,将我们送回来的。”

沈老太太有些意外,应了声,往里进了几步,便看见李渭坐在上首,神色淡漠,正盯着她。

“老身代沈家谢过将军今日援手之恩,沈家先祖日后定会护佑将军出入平安。”

“我只是顺路,替环儿承个人情罢了,我倒是真用不上你们沈家列祖列宗保佑。”李渭移开目光,淡声说道。

“将军救了沈家人,沈家自然也会回报的,不会让将军白跑一趟。”沈老太太扯出几抹笑意说道。

“沈家的回报便算了,倒是日后少去招惹环儿才是,”李渭也笑了笑,见沈老太太还想说什么,他颇为不耐,冷声嗤道,“老夫人不去看看伤者吗?”

似是被李渭提醒,沈家这位独断专行的老夫人才想起来,里面那不省人事的男子是她的亲生儿子,更是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