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渭冷嘲他,“陈大夫都不知道,我如何能知道。”

顶着沈薏环探寻的目光,李渭不悦地看了陈沅一眼。

这种下三滥的东西,他如何能得知,还当着沈薏环的面来问他。

陈沅被他看得莫名其妙,“你这样看我做什么,这些玩意还不是给你们这些王公贵族备着的,贵的要死,寻常人家上哪弄去。”

沈薏环本是顺着陈沅的话,等李渭的回答,但听了陈沅这一番话,她看李渭的神色也微妙了许多。

陈大夫的话一点都不假,这种东西,也就宫中和许多贵族手中有,因此想查探一二都很难。

李渭也有过这些玩意吗?

听说那些世家公子,刚知晓人事时,也会因着好奇而寻这些东西来,李渭也会吗?

大概是看出她在想什么,李渭冷眼看了陈沅一眼,走到她身前,为她续上茶,“我没有过。”

他微微躬身,贴近她的耳边,“这事环儿可得信我。”

说话间,他的呼吸喷在她耳畔,沈薏环猛地推开他,她那点力气,其实根本没能把李渭怎样,只是他借着沈薏环推他的劲力,后退两步,转身坐回到椅子上,他笑着看她羞恼的神情,淡笑着没再与陈沅计较。

陈沅仍在思索着什么药符合方才说的那种情形,他对眼前这二人几番动作视而不见。

他看向李渭,“怀豫,你说你拿了云峰处理尸体的记录,里面有当时宫室的宫人?给我看看。”

李渭从袖中拿出几页纸,昨日让青崖摘录的,他递给陈沅,陈沅展开皱眉看了半晌,将那几页纸递给沈薏环。

“这几个宫人都有些迹象,宫室里定然有问题,我回去之后也再去翻翻医书。”

陈沅将哪里有问题一一指给沈薏环,李渭走进,接过那几张纸,隔开了陈沅和沈薏环。

“将军,您让开些。”沈薏环被他断了思路,推了推他,让他不要干扰。

“也没别的了,就刚刚这些,回去我也去查查资料。”

陈沅这会明白了李渭的意思,这是觉着自己离小姑娘太近了,他冷哼一声,没理他。

他一个老头子,哪有心力想这些,便是有,也不至于惦记沈薏环。

沈薏环理了理思路,她问向陈沅,“您的意思是,安平侯确实被下了药,只是这药比较特殊,不会迷人神志?”

她本是正色的发问,可不防旁边的李渭手指抚上她的发髻,她微微动了动,也没能避开,一旁的陈沅已经答道,“这类药物不算是多稀奇,只是本朝开国之后,查禁了许多方子,也杀了许多药师,所以现在才难寻。”

“但想来仍能寻到些线索,我先回去查查,也不在这打扰你们了。”

陈沅看了李渭一眼,笑了笑,若有深意地说罢,他转身走了。

“你别理他,走就走吧,他这人素来最是沉迷这些药啊毒啊的,”李渭仍在摆弄她的发髻。

“我自然不会介意陈大夫,只是您若是没别的事,最好也能一起离开,”沈薏环闷声说道。

她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只能感觉到他手在自己头上动来动去,她想起身,被他按住肩,“别动。”

正有些不耐烦,沈薏环觉着自己发髻一松,满头青丝散下,她惊得起身,回头便撞上他沉沉目光。

他手中握着她缠发髻用的金簪。

抬眼看她,这会青丝披散着,面上神情委屈又气愤,李渭含笑扬了扬手里的簪子,“环儿送给我吧。”

沈薏环真的很气。

这人如今怕是脑子也不大好了。

无缘无故解她的发髻,她几乎觉着他是故意想看她笑话。

而且她本就觉着拆发髻散青丝这动作就很暧昧,他这样做,她有些难言的复杂心思,下意识就想回避他,而且她这会这副样子也没法见人。

转身便要往里间走,可她刚一动作,李渭便跟了上来。

“生气了?”他抿唇问她。

“我只是想留下个你的物件。”

“你不让我来见你便罢了,送我根簪子都不舍得了?”

又在这颠倒黑白。

沈薏环神情冷淡,她实在是不耐烦他这颠三倒四的行径,只用手理了理微散的长发,“一根簪子罢了,您若是喜欢便拿去,倒也不必这样强抢。”

“拿了便走吧,以后若是您都不来了,那我还真是,赚到了。”

第38章 家宴 “这事不过是将军一句话的事。”……

饶是看出了沈薏环的不情愿, 李渭还是拿走了她缠发髻的金簪。

他走的时候未置一言,自那日之后,沈薏环也没再见过他。李渭不来, 她倒是自在许多, 每日陪着母亲说说话,看看书。

闲暇时沈薏环自己梳理着当年母亲身上发生的那些事情,她怎么也想不通,为何在出了那样的事之后,方泓能将母亲从宫中带回府中。

莫说是朝堂之上九五之尊的皇帝,便是稍有权势的世家大族, 也容忍不了这种事情的发生。

坐在妆镜之前,沈薏环一边由着疏云为她收拾, 一边出神, 待会要回一趟江州沈府, 昨日那边叫人传信来,说是今夜家宴,特意来唤她回去一聚。

收拾妥当之后,她上了回沈府的马车。

这些日子, 虽然大部分心思都在母亲当年的事上,可江州沈家的事她大概也是有些耳闻。

沈明嫣与秦玉的婚事十有八九是成不了了的,听说秦玉近来新得了一位花魁, 正是情浓着, 一连多日都宿在那花魁房中, 已经好些日子没回过秦府了,这时候让他抛弃他那心肝宝贝,娶本就没怎么看得上眼的沈明嫣,他是断不能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