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日未见,他想与她多待一会。

在沈薏环稍显羞恼的眼神中,他来到她的床边坐下,自己也觉着这般行为颇为没品,可若是就这么走了,李渭还有些不大舍得。

他顺手抄起沈薏环看了一半的那本游记,看了几眼,转头问她,“你想去西域看看吗?”

沈薏环与他也算相识多年,他也算得上是冷淡自持的,倒是从未见过他这会颇为无赖的样子。

她走上前去,夺过他手中的游记放到一旁,“我哪也不想去。”

“将军,我再与您说一遍,我们已经和离了,您现在这样,不大合适。”

“您请回吧。”

李渭沉默了半晌,终是起身,他拿起桌上那根金簪,走到沈薏环近前,趁着她尚未反应过来,将簪子插进她随意挽着的发髻中,“把这个留下吧。”

“以后我不会在夜里过来了,你关好门窗,让人在外面守着点。”

“好好休息。”

*

一连几日,沈薏环都在京城西郊这边陪着许知园。

其实这边也不用许知园天天来,但她闲不住,天天都想往这边跑,沈薏环觉得不大放心,也过来陪她。

她连着盯了好几日,那几个她之前觉着可疑的人也只踏踏实实地干活,除了瞧着比旁的人强健些,倒也没再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京郊其他几处的难民聚集在一起,竟然都打着李渭的旗号,为他抱不平,也就西郊这边,倒还算是安生。

“沈姑娘。”

沈薏环闻声望去,来人是三皇子。

这位皇子倒也是有趣。

日日往这西郊来,跟着这些难民一同搬砖搬瓦的,如此身先士卒,姿态低得竟让人分辨不出是做戏还是出自内心。

“三皇子辛苦了,”沈薏环对着这会颇为狼狈的三皇子说道。

“沈姑娘唤在下予辰便是,” 大冷天地,他竟然一身是汗,身边跟着的小厮为他披上大氅,他也没在意浸着汗意的衣衫,径直坐在她旁边的软椅上。

“沈姑娘近些日子倒是来的勤。”

“陪陪阿园罢了。”

她摸不清这个三皇子的底细,总觉得他另有所图,便也不想与他多说。

“早先在宫中见过姑娘几面,那时便觉得颇为面善,”三皇子一边将手放在炭盆上方暖着,一边微笑着对沈薏环说,“如今见多了,愈发觉着沈姑娘与方小公子有几分相似呢。”

方小公子?

哪个方小公子?

之前听过自己母亲的这些经历,心疼之余,也对涉及到的这些人格外敏感,沈薏环不露声色地瞧着这位三皇子,静静等着他的下文。

但他只是对着她笑了笑,也没再继续多说什么。

到了晚间,沈逸澄便过来了,他这阵子也日日来接她回府。

“阿姐,三皇子怎么也天天都在?”回府的路上,沈逸澄带着几分好奇,随口问道。

这问题倒是问进她的心底。

她在这是为了许知园,三皇子这是图什么?

名望吗?

陛下尚未立下太子,几位成年皇子中,哪个的势力也都算不上特别惹眼。

本来可以韬光养晦,非要在如今显出自己的野心,实在算不得多么明智。

只是这些粗浅的道理,连她都瞧得出来,他作为皇子自然也明白,竟然毫不避讳?

“阿姐?”少年的轻唤打断她发散的思绪,“阿姐,你怎么不说话?许姐姐可曾定亲了?”

“阿园?”沈薏环本是在想旁的事,乍一回神,竟然听到他问许知园的私事。

她转头看向弟弟,他已经高出她许多,虽然小了自己几岁,行事仍带着几分孩子气,这会他连耳尖都是红的,面上却一派强作镇定的样子,颇有些可爱。

沈薏环心下十分意外,这小子最近天天早上送她晚间接她的,她本来心疼他辛苦,难不成他瞧上了阿园?

大抵是她的目光过于直白,沈逸澄率先撑不住了,他脸颊都红了,语气也不如方才那般自然,“我,我没有旁的意思,我就是觉得许姐姐人挺好的,希望她以后,也能过得好。”

“阿园确是并未定亲,只是她似乎已有喜欢的人。”沈薏环轻声说道。

“哦。”沈逸澄眸光微黯,一路上心事重重,也不再说了。

回到房内,沈薏环沐浴过后,躺到床上,心中想着白日里的事。

三皇子说她与方小公子有些相似是何意?

她父亲母亲与方泓之间的这点事,本就早已传开了,大多数人便是心中不喜她,却也不会当面来提这些事。

但不知这方小公子是不是说的方泓的儿子,京中方姓的世家倒也不少。

还有澄儿。

她还真没看出来澄儿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