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不过是自觉怀豫哥哥喜欢你,但你和你那娘亲一样,终归不过是取悦人的下路货色,我倒要看看,你又有什么倚仗。”

永安公主话音落下,沈薏环面色冷下来,平日里被嘲几句,她从未往心里去过,可眼下这般,当面辱及她的娘亲,她想不在意都不行。

“取悦人?倒是请问公主,什么叫取悦人?”沈薏环话音轻细问了句,言罢,她微顿了顿,一副困惑模样又问道,“如公主先前那般讨好怀豫,算不算取悦人?”

“你唤他什么?”永安公主几乎是一瞬间,手搭上身边婢女的腰间佩剑,盯着沈薏环问道。

“谁?怀豫?”

“我本是应唤他夫君的。”

见她这般,沈薏环微笑了笑,故意说道,她看了看永安公主的手,神色自若地问道:“公主想在将军府演练演练吗?”

跟在永安公主身边的婢女贴近她,附耳私语几句,永安公主渐渐镇定下来,她面露几分讥讽,“便让你再开心几日。”

说罢,她不再看沈薏环,领着自己的人,疾步朝着府外走去。

沈薏环微微皱眉,她觉着永安公主说的话不大对劲,似是留有后手,并且胸有成竹的样子,她不再耽搁,径直到了李渭的书房。

她进府本就没让人通报,这会守在书房门口的青崖看见她,一副震惊样子。

“夫人,夫人您来了。”

青崖有意高声应着,似是提醒屋内人一般,何况脸上还一副心虚样子,沈薏环似笑非笑看着。

“环儿,进来。”李渭的声音从书房内传出来,沈薏环没理青崖,推门进去。

“来。”李渭从条案前起身,迎上她,领她往美人榻上坐。

“我进来时,遇见了永安公主。”沈薏环接过李渭递过来的茶盏,轻声说了句。

“嗯,环儿尝尝,喜不喜欢。”李渭淡笑着说。

沈薏环端起茶盏,琉璃茶盏泛着冷色,味道带着丝丝果香,她轻轻抿了口,酸甜的味道确是对她的脾胃。

“喜欢。”她如实说道。

闻言,李渭唇边漾着笑,眸光尽是柔和,贴进沈薏环和她对视,手上将她手中捏着的琉璃盏接过去,朝着她水润的唇瓣看了眼,低声问她:“那亲一下,剩下的都给你,可好?”

“不好。”沈薏环含笑推开她,嗔他一眼。

“可惜。”李渭也不恼,顺势坐回方才的位置,悠悠叹道,“环儿都不想念我。”

“我进来时碰见永安公主了。”沈薏环看着李渭,低低重复了句。

“嗯,她来过。”李渭起身去条案上拿了个玉佩,递给她,“环儿猜猜,陛下将她指派过来,为着什么?”

玉佩眼熟地紧,沈薏环看了眼便认出来,这是永安公主不离身的,京中见时,她几乎时时带着。

说起来,自己能认出来,还真要拜眼前这人所赐,若非为了他,永安公主也不会日日跑来侯府。

“为了安抚?”沈薏环不大确认地问道。

李渭笑意淡淡,伸臂将沈薏环揽进怀中,倚着软靠,手指微动,卷住她垂下的发丝,正要捻着,被沈薏环拉开手,将他修长手指握在掌心。

“朝廷怕是也没想过跟羌人这一战能胜,如今怕是皆怀疑我家有反心,只怕这阵子皇帝连觉都睡不好。”

“所以陛下派永安公主来安抚你?”沈薏环起来,回身看着他,皱眉问道。

陛下是真的荒唐,永安公主早已嫁人,指派过来寻李渭,驸马如何作想?

永安公主更是,不知该说她是深情专一还是说她愚蠢自负,难道她来豫城,也觉着自己对李渭很有影响力吗?

沈薏环越想,心里越不舒服,况且方才,她还跟永安公主打了照面。

“陛下指派过来的人是三皇子,永安公主自己说,她是私自跑来的,不过且看着吧,这事怕是没那般简单。”

看着此刻李渭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沈薏环看着他,蓦地低声问他:

“公主与你,也算是青梅竹马,你可会心存不忍?”

李渭一愣,打量沈薏环的神情半晌,紧接着莞尔笑笑,神色开怀,他将沈薏环带回臂弯中,“哪论来的青梅竹马。”

“环儿,能让我投鼠忌器的,也就你一人罢了。”

“怀豫,你想做皇帝吗?”沈薏环动了动,更舒服地靠进他怀中,轻声问他。

她不追究往昔他情深几许,也不愿深思此刻他的爱意能维系多少时日,她了解他的为人,若他不是真心,断不会这般哄她。

她自是信他的真切情意,只是感情总是经不起深究的,倒不如说些实际的。

“我说我不想,环儿信吗?”

沈薏环不知怎么答他,李渭也没等她的回答,他自嘲笑了下,继续说道:

“我是真的不想,只是大周怕是气数尽了。”

李渭叹了声,紧了紧揽着她的手臂,不再多说。

沈薏环将手搭在他的手臂上,也不知该怎么说。

她了解李氏的忠诚,几代人血战守卫的疆土,自是不愿断送于己手,守国门,护城民,这是他们定远侯府的忠诚和孝道。

走到今日,李渭多是为了自保,保护他的父兄,也保护他父兄半生的信仰。

朝廷容纳不下忠臣良将,道一句气数尽了,也不为过。

“你派人将娘亲和沈明嫣她们送来豫城,也是防着京城那边吗?”沈薏环侧头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