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薏环在院中站定,秦玉看她不再动作,便朝着她的方向走过来。

“秦玉,若是你敢碰我……”

“什么敢不敢的,几年前就嫁人了,如今还跑来跟爷装个什么劲儿。”

秦玉打断了沈薏环未尽的话,嗤笑着讥她,“回江州来不就是为了再找一个?”

“这江州还有比我更好的人?你跟你姐姐,倒不如都跟了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去拉扯沈薏环的胳膊,刚搭上个边,便被沈薏环甩开,她抬手欲将她推远些,余光里看到沈明嫣从屋里出来,手里拿了个花瓶,眼神中带了股狠劲儿。

沈薏环将秦玉用力推了一把,秦玉没想到她的力道这么大,身子不由得倒退几步,沈明嫣捧着花瓶朝着他后脑砸去。

这一下不中,沈明嫣孕身,许久不曾活动过了,手上都没什么力气,这一下砸在秦玉头上,他痛得不行,回身反手便是一巴掌,正打在沈明嫣的脸颊。

秦玉抬手的这一巴掌,半点没卸力,将沈明嫣打在一旁台阶上,捂着小腹半天起不来身子,沈薏环也被秦玉这一巴掌震到,她没想过,秦玉对着怀孕的沈明嫣也下得去手。

也就几息之间,沈明嫣身下血色已经晕开,面色惨白,尽是痛苦之色。

“秦玉,你到底是人不是,她还怀着孕,你竟也敢动手!”沈薏环怒声呵斥着说道。

“她怀孕了,你不是没怀孕?”

说着话,秦玉扯了扯微紧的腰封,朝着沈薏环和沈明嫣这边走过来,他摸了摸被沈明嫣砸中的后脑,神情愈发难看。

他伸手摸向沈薏环脸颊,沈薏环实在是气急,抬手也是一巴掌结实地扇在秦玉左脸。

她还是头回打人。

秦玉愣住半天,紧接着便是压抑不住的愤怒。

他活了这二十余载,还从未有人这般对他动手,今天先是被沈明嫣用花瓶砸了后脑,而后又被沈薏环一巴掌打在脸上,面子里子都丢了个一干二净。

他怒极,抬腿便朝着沈薏环踢来。

这将将抬起的腿便被飞至的短匕打中,一瞬间血流如注,他被破空而来的匕首打得倒退几步,没站稳,向后栽倒在地上。

他的腿上插着那把短匕。

“谁!”秦玉怒喝。

他今日简直气疯了,先是在温香软玉的美人怀里被秦府的老夫人,他的母亲叫回来,让他多陪陪沈明嫣,而后又在沈薏环和沈明嫣处连连吃瘪,如今更是受了这种见了血的伤。

更何况,沈薏环方才打得还是他的脸侧。

这江州秦府里,竟然有人敢这样动手伤他,这个认知激得秦玉心底戾气不断上涌。

他看向方才短匕飞至后,从外墙飞身飘落而进,这会立在中庭的男人。

沈薏环知道,动手的人定是李渭,今日是他让自己来的,定会让人跟随,这里发生的事,肯定有人会禀报于他。那匕首打在秦玉腿上,她就知道是他来了。

“他碰你哪了?”李渭面色阴寒,平静的声音掩着他心里的怒意。

“我没事,快叫大夫。”沈薏环顾不得跟他多说,沈明嫣的状况很不好。

她压下心中复杂的心绪,看着沈明嫣。

女子怀胎本就是九死一生的,何况沈明嫣方才被秦玉那般重地甩落在硬实的地上,这会已经疼得有些昏了。

“青崖去了。”

“不会有事的。”

他声音沉稳,听得人心里莫名安定下来。

见沈薏环不理他,李渭朝着秦玉看去,秦玉这会坐在地上,捂着伤口,正怒视李渭。

似是想到什么,李渭眉梢一扬,走到秦玉身前,抬腿就是一脚,正蹬在秦玉心口,他单膝蹲在地上,一手提起秦玉的衣领,将秦玉整个人都带的往前了些,“活了这么多年,什么话当说,什么话不当说,秦大人竟没教过你?”

“无妨,我今日替秦大人教教你,倒也不算晚。”李渭冷硬的面容泛着杀意。

青崖报信时,将秦玉在院子里的言行一一转述,不用想他都知道,在屋里时这秦玉是个什么德行。

“你,你是什么人,哪来的狗胆子,我要去告诉我爹……”秦玉犹在叫嚣着,可对着气势凌人的李渭,他也有些底气不足。

秦玉不认识李渭,可这人敢在秦府这样对他,若不是脑子坏了,就是有恃无恐。

可便是再有来头,还能比这江州的知府还有威势不成,只要父亲出面,定要让这人给自己磕头赔罪。

“你爹?”李渭颇有些玩味,低声重复道。

他盯着秦玉,眸色渐冷,在秦玉愈发恐惧的神情中,他伸出两根长指,骤然捏上秦玉的手。

方才摸向沈薏环脸颊的那只手。

李渭面露戾色,冷笑一声,手上使力,秦玉痛呼惨叫了几声,嘴里开始不干不净地咒骂,李渭单手反折,几声脆响,秦玉渐渐消停下来,随着李渭松了手,秦玉胳膊呈着一种狰狞的姿态,人已是痛昏了。

这会青崖和他请来的陈沅也来了,随着一起的还有陈暄。

李渭倒是没想过陈暄也来了,他面色不豫,盯着青崖看了一瞬,还未说话,沈薏环已经跟陈沅打了招呼。

“陈大夫,快看看她,她还怀着身孕。”沈薏环并未客套,引着陈沅,来到沈明嫣身前。

陈沅也没移动沈明嫣,她这会人事不知,只搭上她的脉搏,细细地听着。

门外渐渐喧嚣起来,方才青崖用刀将门锁砍落,这会门庭大开,秦夫人和一众嬷嬷婢女急匆匆进来。

她一眼看到了地上狼狈的儿子,这位自小金尊玉贵的秦府嫡子,此刻面色惨白地委顿在地,不知究竟什么境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