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带着他去祓除了准一级和一级的咒灵,虽然说宫村会避免咒灵攻击到他的情况,不过咒力的波动引起的土石飞溅,又或者咒灵的动作导致了气流的变动,这种细碎的事情,宫村其实也没办法顾及完全。

耳洞发炎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正常只要清理干净,就算之后扔着不管也没什么问题,它迟早就会自己愈合,但是当这个“迟早”放在愈合力要弱上一些的宫村身上的时候,大概就会延长个几倍了。

“……似乎,需要处理一下。”

不然明天可能更严重一点。

大抵是不怎么在阳光下活动,又或者是天生肤白,宫村的肤色有时候就衬得不太健康,如果是暖色调的太阳光下还好,在洗漱间冷白色的灯光下,宫村伊澄仅仅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都觉得是苍白到身体虚弱的颜色。

宫村伊澄盯着镜子里刺眼的那一点点暗红色,指尖轻轻敲了敲洗手台的瓷砖,心想,他需要消炎药,和消毒酒精棉球。

宫村伊澄昨天晚上才被五条悟扔进这个宿舍,宿舍里此时还比较空旷,连基本的生活用品都不太齐全,更不可能有这种药用的物品,倒是咒术高专有医务室,家入硝子的工作间就在那里,不过咒术高专的学生宿舍距离医务室的距离实在称不上近,宫村伊澄也无法确定自己会不会在什么时候突然“断线”,所以应该选择更加便捷的一种方法。

……

于是,狗卷棘的宿舍门被轻轻敲响了。

狗卷棘其实挺关注这个新同学的。

各种方面的因素都有一点,胖达说过的“之前一直被诅咒师控制”,五条悟拜托给他的“照顾一下伊澄”,再加上被塞了烫手的项圈,新生有着确实很需要照顾关注的“特点”……就算被当成单纯对于弱势者的同情也无所谓,狗卷棘确实对于宫村伊澄有着很高的关注度。

彼时,天色尚且没有晚到需要入睡的时间,咒术高专的学生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狗卷棘也仅仅是洗过澡,躺在自己的床上用手机刷油·管,不过比起之前全神贯注刷视频的情况,今天的狗卷棘有点心不在焉。

他老是忍不住分神,去看一眼桌案上静静躺着的带锈迹铁棱项圈。

敲门声就是这个时候响起来的。

……

声音很轻,大概是外面的人担心他已经睡了,所以把声音控制在了“醒着能听到,但是睡着了也不会被吵醒”的范围内,非常规矩地用指节轻声叩了三下,之后就安静了下来。

“海带?”

是谁啊?

狗卷棘把手机扔到一边,趿拉上拖鞋,走到门边按下了把手,把门推开了一条不算多宽的缝隙,然后紫眸的目光顺着望出去,落在凝结着细碎光点的海蓝色瞳孔上,忍不住愣了一下。

“狗卷同学,是我。”

似乎是刚洗过澡,发尾滴下来的水珠落到肩膀,晕出一片深色的湿痕,连睫毛上都挂着细细的碎水珠,白皙的脖颈上也贴着几根对比分明的黑色发丝,滑落的水珠顺着没过锁骨,狗卷棘的目光下意识就被这移动的物体捕获了,直到对方开口,才一瞬间拉回了咒言师的心神。

“……很抱歉这么晚来打扰你,我想问一下,狗卷同学有没有消毒棉,或者医用酒精也可以。”

宫村伊澄就这么站在门外,有点迟疑地对他说:“我的耳朵发炎了。”

因为刚刚在洗澡,所以宫村也没带口罩,脸侧的白皙皮肤被热水蒸地有点泛红,看起来倒是比起正常的肤色健康了点,狗卷棘的目光从浅浅的晕红上一掠而过,然后才凝神,盯住了被撩起黑发露出来的耳垂。

白皙的耳垂上浮着一层浅红,透着病态的透明色泽,还挂着大概是耳洞里破损流出来的暗红色血丝。

明明灯光不算强,但是有一种莫名的被晃了一眼的错觉……可能是肤色太白了吧。

狗卷棘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然后把门拉得更开,脚步也向里面挪了挪,示意请进。

“鲑鱼。”

酒精棉球的话,有的,先进来吧。

第5章 漂亮又奇异

狗卷同学的宿舍还算干净。

走进一个不算熟悉的封闭空间时,几乎所有人都会下意识打量一下周围的环境,宫村伊澄也不例外。

东西不多,不过比他空荡荡的宿舍要拥挤,男子高中生很少会将房间收拾得井井有条,所以狗卷棘的宿舍也仅仅是“还算干净”,一定要委婉评价一下的话,那就是“不怎么乱,但是比较有生活气息”的程度吧。

他在进门前重新抓了一把发尾的水珠,把湿润的水汽捏进手心,大致确认了不会有水滴落在同学的地板上之后,宫村伊澄才迈进了亮着暖色灯光的室内,眸光在后退两步让出通行位置的银发咒言师额前扫了一眼,随后轻声说了一句:

“打扰了”。

……

在正常的氛围下和宫村伊澄相处,这好像还是第一次。

狗卷棘心想。

之前的见面恰巧处在新同学没有自我意识的时间段,就好像谁都能拐走的漂亮人偶,只要拉着他的手,黑发蓝眸的“人偶”就会目光空洞地顺从跟上,如果没有指示,甚至连移动或者休息都没有主动去做的概念。

而今天早上的话,氛围其实有点尴尬。

说到底,只是牵着手引着伊澄去做什么,行走,端坐,或者别的,其实并没有什么值得有心理压力的地方,但总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好像有一种不应被他人注意到的私人独属秘密被公开了的感觉一样。

狗卷棘把药箱递给半敛着眸的新同学,忍不住有点心不在焉地开始想东想西,目光从犹带水汽的白皙指尖掠过,然后顿在了颇为潮湿的黑色发尖,慢了半拍才接收到钻进耳朵里的一句“谢谢”。

和当初很显而易见看出来战战兢兢的乙骨忧太不同,宫村伊澄的态度似乎一直很平和,说是温吞也好,说是有点迟钝也好,情绪波动始终没有表现出太多和五条悟当时扔给他的《伊澄饲养手册》中有点明显的差距。

伊澄的话,对待他还是对待忧太他们,都很礼貌礼貌得很符合“新同学”的范畴。

……有一种微妙的,明明有着稍显古怪的联系,但是仍旧被区别对待了的挫败。

很多人在思考的时候都会盯着什么东西看,狗卷棘也不例外,他的眼神追着去捏镊子的冷白色指尖,下意识跟着移动的酒精棉球凑到泛着透明水汽的脸侧耳根,看见了晕着一团湿润的棉花,在留着淡淡血渍的白皙耳垂上擦拭。

“……”

一直到看见微微泛红肿胀的耳洞周围,狗卷棘的才目光凝聚了起来,视线落在了那一排近看才能发现的耳洞上。

“一共有八个。”

宫村伊澄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一边动作轻巧地给耳朵消炎,一边轻声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