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之后,他抬脚往前。
依旧是瀑布,依旧是云明,当洛白走到瀑布附近的时候,云明正在穿衣服,像是刚训练结束。
看见洛白,云明先是愣了下,看到他穿着兵衣,笑道:“你想明白了?”
洛白低头看着脏兮兮的兵衣,沉声道:“就算要走,也不能是被赶出去的!”
“有骨气!”
他拉住洛白,走了回去。
回到帐篷,发现里面还亮着灯。
他们竟然还没睡!
洛白有些担心,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和他们见面。
特别是鱼少吉,他有些愧疚。
但云明直接把他拉了进去。
帐篷中,除了盛世歌站着,其余人都盘坐在床铺上,看着他们俩。
这架势,绝对是要八堂会审。
云明也觉得这架势和气氛都不大对,想要上去缓和气氛,盛世歌指着他的床铺道:“坐上去!”
云明还想再劝一下,盛世歌直接怒道:“坐上去!”
云明脸色也不好看。
看着快要谈崩的两人,最终还是鱼少吉道:“你先坐上来。”
云明忍了一口气,拍了拍洛白的肩膀,坐到自己的床铺上。
盛世歌环视一圈,冷哼道:“鱼大哥仁厚,待你们都像是兄弟,哪怕是你们犯了错,能替你们扛都替你们扛了。这一点我学不来。”
鱼少吉苦笑一声,不知道盛世歌这一席话是夸他还是讽刺他。
南齐云等人都看着盛世歌,想要看他究竟要说些什么。
只是这样,本来还是焦点的洛白,反而被忽略了。
盛世歌知道之前的话已经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便继续道:“从我们进来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是卫国守家的战士,不能因为私人感情而误了家国大事。所以我要说的第一件事,就是从今天起,队令统一,做到令行禁止。有谁不服,可以找将军。”
队令统一?
这话一出,不管是鱼少吉还是云明,亦或是南齐云、木风清,都是一脸的嘲讽。
新官上任三把火,可如果像他这样烧,谁会服气?
毕竟这个“队长”的职务,似乎不是凭借功劳得来的吧?
不过这些人倒也没有说话,且看接下来如何。
只是他们不说话,不代表没人说话。
蛮子直接站起来道:“凭什么?令行禁止是没错,可也要看是不是真的令。难不成你说什么我们就要做什么?”
盛世歌被如此抢白,脸色涨红。
但他很快平稳情绪,回道:“我还没说完,你着急什么?”
他转身看向洛白:“我接下来说的事关我们队伍的机密,我说之前,就问一句话:你现在穿的是兵衣,是不是准备继续留下来?”
这是统领让他做的选择,盛世歌问出来,也是做最后的确定。
洛白神色昏暗,有些不想面对这个问题。
盛世歌没有为难他,继续道:“你不说,那我就先说点别的。我之所以当上这个队长,是因为鱼大哥下来了。不过也是因为此,也说明我们现在的职务不是真的职务。”
“军中惯例,十人为队,设队长;十队为伍,设伍长;十伍为营,设郎将。这是军中正规职务。现在不管是我的队长,或者是木清华的伍长,都是摆设。”
“各位来到这里,我想不仅是为了父辈的荣耀吧?”
话说到这里,鱼少吉他们似乎有点明白盛世歌的意思,每个人脸上都抽搐着,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木风清,我没记错,你和你哥哥木清华来这里,是想要去石头城吧?你父亲木老将军还守在那里。”
“还有你,张重瑞,你也一样吧?”
“风承平,段水筠,你们俩的父亲是在雪岭,现在也是生死不知。”
“蛮子的父亲呢?应该在燕然城吧?”
“鱼大哥呢?我没记错,你父亲更远,是在楼兰城。”
几句话,盛世歌把几人的想法点透,更加说出来他们心底的想法。
“当然,我也一样,已经十多年没我父亲的消息。听说是困守在瓜州。”
盛世歌的语气听不出悲伤,甚至还有点笑意。
“知道我为什么笑吗?因为通往西域道的路上,除了瓜州,其他地方都已经陷落。只有我父亲待着的瓜州还在坚守着!”
“我为我父亲感到骄傲!你们呢?是不是也一样为自己的父亲感到骄傲?”
原本对盛世歌还有想法的众人,都低着头,脸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