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1 / 1)

他悔了 李见素张贵妃 1900 字 7个月前

“阿翁,都已经两年了,太子腿疾的行针法,我已经都学会了,可我现在都还不清楚,太子当初到底中了什么毒?”

“阿素,那毒……”

“阿翁放心,就算再复杂,我也会用心学,我肯定能学会的!”

“……”

“阿翁……你怎么哭了……”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李见素做了一个冗长的梦,在梦里她再一次见到了阿翁。

往事在眼前一幕幕回放,从入宫当日,她问阿翁太子病情,到四年前最后一次谈及此事时,阿翁又哭着摇头,还是不肯与她说。

梦中几乎每一个场景,都是那样的清晰,连当时两人说话时的语气,还有神情细小的变化,都没有半分差错。

她望着垂眸哭泣的阿翁,拿出帕子帮他拭泪,阿翁却是忽地抬眼,一把拉住她的手,对她道:“莫问,莫念,莫究……”

这是阿翁在临终前,与她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他让她不要追问死因,不要去思念她,也莫要自己去查究……

可阿翁是她最亲的人,她怎么可能做到?

“做不到也要逼自己做到!”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李见素猛然回头,看到的竟是四年前的自己,她梳着双丫髻,脸庞是那般稚嫩,然那一双小手,却被献血染红。

少年时的见素就这样泪流满面地看着她,满脸都是痛哭的哀伤。

李见素当即从椅子上坐起,同样望着年少的自己,含泪摇头,“不……阿翁不能死的不明不白,我当初只是一个孤女,无能为力,可我如今已是……”

“是公主吗?”少年的见素将她打断,“见素,你真以为你自己是公主了?你忘了吗,郑盘在宫里那般羞辱你,不照样没人护你,你这公主身份如何得来,你自己心中不清楚吗?”

“不,我没当自己是公主,我不是这个意思。”李见素辩解道,“我的意思是,我如今已经长大,若我真的查出端倪,贵妃和太子会为我做主……”

“做主?”少年的见素朝她苦笑,“当初阿翁的死明明疑点重重,可太医署说什么便是什么,皇上与贵妃或是太子,他们是何等聪慧之人,可他们有一人提出质疑吗?你觉得……他们当真什么也看不出来?”

一阵轰鸣在心头炸开。

李见素禽在眸中的泪水,终是忍不住随着屋外雨滴,不住下落,在少年见素的脚下,赫然出现了阿翁的身影。

他倒在那里,一动不动,身旁满是鲜红的血污。

“他们不管,我便也放弃吗?”李见素抬眼看着面前的自己,几乎是喊出来的,“那是阿翁啊,我怎能让他死的不明不白!”

她已经懦弱了四年,难道要懦弱一辈子,带着阿翁的冤屈渡过一生吗?

那年少时的自己,朝前一步按住她的肩膀,也对她激动地喊道:“这不是懦弱,这是自保!你忘了吗,阿翁说过,他只想你一生平安顺遂!”

“不要再想了,放下吧。”

“人各有命,道法自然。”

“这是他的定数……”

“阿素、阿素,醒一醒阿素……”

男子熟悉的声音忽然闯入,与年少时自己的劝阻声融合在了一起,李见素眼前又陷入一片黑暗,她眉心紧蹙,缓缓睁眼。

看到李深的那一刻,她愣了一瞬,口中轻道:“阿湛阿兄?”

李深也是瞬间愣住,然很快,两人都回过神来。

李见素慌忙从他怀中起身,强忍住鼻中酸意,也没来及去拿手帕,别过脸去抬袖在脸上擦了几下,抹掉了泪水。

李深也轻咳一声,温声问道:“梦魇了?”

李见素闷闷地“嗯”了一声。

“梦到阿翁了?”李深又问。

李见素顿了一下,慢慢回头看向他,眸中露出几分谨慎,“我说梦话了?”

李深点头道:“说得含糊不清,只能看出你在哭着喊他。”

李见素暗暗松了口气,目光不由落到了李深身前那被泪水浸湿的衣衫,眼眸微垂,“我不是故意的。”

“嗯,我知道。”李深拿出帕子,递到她面前。

李见素没有接,而是朝远处挪了挪地方,拿出自己的帕子,重新将脸颊擦了一遍。

李深也并未气恼,只是眸光微黯,轻不可闻地叹了一声。

回到茂王府,李深去了住院休憩,李见素却困意全无,她又拿出《黄庭经》,伏在案几上开始翻看。

可看着看着,又忍不住想起马车里的那场梦境。

从她年幼记事以来,不管大小病症,或是男女之别,凡有关医理之事,阿翁一定会同她内心讲解,可谓是毫无保留将毕生所学医术都传授于她。

只太子中毒一事,直到阿翁离开,她都不清楚那时的太子究竟中了何毒,也不知阿翁到底是如何医治的。

能难倒整个太医署的毒症,肯定极其棘手,所以当初阿翁说此事复杂时,李见素不曾疑心。

可足足两年,阿翁有那般多功夫,手把手教她给太子治疗腿疾的行针之法,却连那中毒之事一字都未曾提过。

再复杂,阿翁当初不也只用了十日,就帮太子解了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