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俞清温声道:“怎么会忘?”

听他这么说,卓矜溪瞬间有些不耐,她最讨厌靳俞清的,就是这副游刃有余的模样,他永远情绪稳定,面对她的冷漠、刻薄、甚至带刺的挑衅,他一丝波澜都不曾露出,这让她无从下手。

卓矜溪不置可否,冷淡道:“那倒是挺难得的。”

一旁的靳存宥靠在沙发扶手上,指尖漫不经心地夹着一根烟,却没点燃。

他懒洋洋地看着这一幕,目光在僵持的两人之间转了转,笑出声:“啧,大小姐,我哥好心给你送祝福,你还给人甩脸色?”

卓矜溪懒得理他,眼尾扫过去,语气淡淡:“滚。”

靳存宥像是没听见似的,依旧笑着,语气慵懒又随意:“不过说起来,你这生日连家里人都不在……确实挺可怜。”

话音未落,卓矜溪神色倏地冷了下来。

靳俞清微微蹙眉,语气依旧不疾不徐:“存宥。”

靳存宥没理,仍是那副懒散的模样。

卓矜溪将包甩下,她双手抱臂,站在几层台阶上,居高临下地朝靳存宥扬了扬下巴,一副高傲的姿态,语调裹挟着戏谑:“诶,那倒不是。”

“我生日,不还有你陪着我嘛?”她唇角高高扬着。

“可一点都不无聊。”

她说完,直接转身往楼上走去。

靳存宥盯着她的背影,低低地嗤了一声。

他指尖轻转了转手里的烟,上楼前,瞟了眼靳俞清,没太认真看清脸上那是什么神色。

靳存宥眼角那抹淡到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笑,说不清是随性,还是得意。

*

卓矜溪为了眼前清净,选择避开孟韶莺和靳存宥,将海岛旅行提前了一周。

甲板上的气氛正酣,游轮甲板的一群人或坐或倚,身形随意,躺椅上、栏杆旁,三三两两的人,手里不是拿着香槟,就是点了根烟,谈笑间满是不经世事的松散慵懒。

厉铭几个人无聊了一路,实在闲得慌,围坐在一张小圆桌前打着扑克。

“你小子刚才偷看了吧?怎么每次赢得都那么玄乎?”

晏铮修长手指弹了弹手上的牌:“看你出牌那么蠢,随便猜的。”

旁边的周颂笑着撑着脑袋:“别吵别吵,我还想着靠你们赢钱呢,吵架归吵架,先让我赢回来。”

卓矜溪坐在藤椅上,侧身倚着扶手,墨镜大小堪堪遮住她半张脸,她双腿随意交叠,懒懒地扫了他们一眼:“你倒是别输得那么快。”

厉铭闻言挑了挑眉,咬着烟杆瞧她:“怎么,你也要上来玩两把?”

“没兴趣。”

晏铮笑道:“溪溪刚刚才输了一把大的,这会儿不敢再碰吧?”

卓矜溪眉梢微挑,慵懒地笑了一下:“谁输谁买单呗,我又不是输不起。”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哄笑起来。

“那必须的,矜溪要是玩儿不起,这圈子里还能有谁能玩得起?”厉铭往外扯了扯脖子,朝她扬起灿烂恣意的笑。

卓矜溪嗔了他一眼,厉铭咧着嘴回头重新应付牌桌,又连打了几把。

眼看着手气越来越差,他不耐烦地将手中的牌全数往桌上一扔,拿起旁边的烟吸了口,“不过话说回来,你们有考虑下一站去哪吗?”

“先上岛再说吧。”有人随意地接了话,声音里带着点散漫,“好像那地方连酒窖都翻新了,赌场也挺出名。”

“那肯定咯,鹭湾又不是一般人能进去的。”周颂笑着晃了晃酒杯,“光是会籍就能刷掉一堆人,别说整岛包下来了。”

“不过,溪溪啊,”他依旧勾着唇笑,有些疑惑地朝卓矜溪看去,“靳二少真不会说什么?”

卓矜溪听见这名字,原本悠闲的劲儿都冷了几分,她不疾不徐地摘下墨镜,露出那双媚潋上挑的桃花眼,朝周颂挑眉:“我管他呢。”

厉铭意味不明地“哟呵”一声,带些起哄的意味,笑得欠兮兮的,“还能这样?”

卓矜溪没理会,她手指有意无意地轻轻拨弄着耳边的碎发,海风吹起她的发丝,微咸的海风拂过她脸颊变得有些粘腻。

她缓缓掀起一半睫,目光掠过远处无垠的海面,波光粼粼,一片辽阔,游轮切开海水,留下道道悠长的白色浪痕。

游轮终于缓缓靠岸,卓矜溪踏上私人岛屿的刹那,只感觉世界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绵延数公里的细软白沙,海水清澈见底,一层层浪翻涌至礁石。远处是连绵起伏的椰林,偶尔有几只海鸟盘旋着掠过,投下短暂的阴影,随即消失在无垠的蓝天之下。

“卧槽,别说,还真可以。”

有人率先吹了声口哨,懒散地撑着遮阳帽,眯着眼打量四周。

厉铭懒洋洋地挥了挥手,“吃顿好的再说。”

周颂附和着点头:“对,吃完晚点再去潜水,靳二少他们要去的那片海域不就是冲着珊瑚保护得不错吗?”

“你可真有心。”厉铭嗤笑,“不就是找个拍照装逼的地儿。”

“你懂个屁,老子是真想潜水。”

“行了行了,吵死了。”卓矜溪不耐烦地按了按太阳穴,转身朝前走去,声音淡淡地飘来,“爱去哪就去哪,反正账都挂我头上。”

话音一落,众人瞬间欢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