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矜溪没有将掌心全然贴上去,而是用葱白的指尖轻折,堪堪填满他指间的空隙,恰到好处地扣住,若即若离。
靳存宥喉咙忽然有些发紧,那点距离,那道触感,燥得他后脊都泛着丝丝酥痒。
空气仿佛凝滞,连呼吸都清晰可闻。
卓矜溪睁着一双眼,掀睫盯着他,酒气未散,微醺的眸色里缀着湿漉漉的光,像燃了一簇火的玫瑰,馥郁却危险。
酒香弥漫在两人之间,地上的玻璃碎片粼粼闪着烁光,折射出她眼底的不经心,她的蓄意。
过了界。
他凸起的喉结微微滚动,嗓子有些发干,不动声色地盯着她,眼神晦暗不明。
卓矜溪的力道不重,可偏偏,那一点微妙的触感像是将他攥住了。
“满意了?”
她声音很轻,裹挟着挑弄的醺意,声线天生的软绵、细柔。
靳存宥没回答,反而缓缓眯了眯眼,似笑非笑地勾了下唇角。
卓矜溪的指尖又蜷了一分,力道轻到像是羽毛擦过,撩拨得叫人不安。
她根本不是不经意。
她就是故意的。
靳存宥气息沉了几分,忽然抬起手,缓缓收紧,掌心相贴。
这次,是他将她的手握住了。
卓矜溪的睫毛轻颤了一瞬,眸光晃了晃,似乎没料到他会反客为主。
他指腹微粗,温度却滚烫,像是要把她掌控在掌心之中,攫住她的动作,钳住她所有的后退余地。
她仰头,他们的呼吸缠绕在一起,鼻息间是酒和薄荷相撞的气息。
两人都没有挣开。
靳存宥站得笔直,目光低沉,垂眸看着被她十指相扣,仿佛能感受到她微醺的温度一点点渗透进皮肤。
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空气仿佛燥热了几分,呼吸交错间,连彼此的心跳都变得清晰可闻。
他垂眸盯着她,声音低哑:“玩够了吗?”
卓矜溪眨了眨眼,低笑了一声,轻缓又魅惑:“靳存宥,你脸红了。”
他眸色倏地暗了几分,骤然松开指间的力道,卓矜溪感觉到手中一空,连带着心底那份空落也随之明显。
“你也没差。”
靳存宥话音刚落,门铃声就响起,打断了酒香四溢而紧绷的空气。
他面无表情,卓矜溪掩去眼底的暗色,很快从这份怪异中脱离。
她最后轻瞥了眼靳存宥,旋即利落地转身,抬腿跃过满地狼藉,朝门口走去。
门被打开,晏铮看见卓矜溪的那刻,扬起唇角:“东西漏了。”
卓矜溪微微颔首,“你进来拿吧。”
晏铮一进客厅便和靳存宥四目相对,靳存宥的脸色随着他从拐角处冒出而变得不虞,视线也没从晏铮身上离开过。
靳存宥靠在窗边,打量着他一举一动,说是轻扫,更像是审视。
晏铮瞥见他濡湿了红色的白衬衫,液体紧贴着胸膛隐隐漏出肌肉线条,以及脚底下满地的玻璃碎片。
他微微蹙眉,却克制住了去问卓矜溪。
晏铮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正准备离开,倏然动作一滞。
他回过头,朝卓矜溪眨眨眼,剑眉微挑,唇角噙起一抹痞笑。
“溪溪,我被家里赶出来了,厉铭他们陪女友,能大发善心收留我一晚吗?”
卓矜溪神色微动,无语地嗔了他一眼,晏铮那句“开玩笑的”还没说出口,那个站在不远处一直盯着他们的人就发话了。
“我把我二楼的房间让给你睡,怎么样?”
靳存宥不知何时点燃了烟,他倚在窗沿,夜风忽然拂过窗纱,一同掀起他额前的碎发。
烟雾缭绕,在外头的黑暗中极其显眼,迷朦间,夜景同他脸颊的轮廓都晕得柔和。
卓矜溪冷冷瞥了他一眼,又回头看晏铮,指了指那边的方向,语气淡然:“他天生脑残,医生说难治,我也没办法。”
晏铮噗嗤一声笑出来,眼底的思绪没有完全溢出,他的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朝卓矜溪挥挥手,“先走了。”
关门声落下,屋内重回寂静。
“哟,大小姐什么时候那么好心带我去医院看过了?”
靳存宥的声音打碎沉默,夹杂着嘲讽的意味,不久前的片刻温和不复存在,两人默契地都没在意和提起。
“你要是想,我现在就叫人来给你看看脑子。”卓矜溪话罢,转身上了楼。
靳存宥目送她背影消失在视线里,他低头瞥了眼被酒液浸湿而紧贴着皮肤的衬衫,那里湿而热。
他心底一股莫名烦躁的火苗腾然升起,胸前的凉意都熄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