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个圈子,卓矜溪自然有夏豫的联系方式,她有次无意间点进去过他朋友圈,全是关于夏盈悦的。

夏盈悦打高尔夫球的照片、骑马的照片、出国度假的照片、躺在沙发看书的照片、甚至还有她在家化妆的照片…活脱脱像个私生饭。

夏豫本人根本不觉得尴尬,反而很自豪开了全部可见,他每天一条,卓矜溪根本翻不到底,关键夏盈悦都把他删了他还乐此不疲地一直发。

后来他们姐弟每次一有点事,夏豫准会来找她,卓矜溪烦得直接把他拉进了黑名单。

“等会去哪?酒店?”夏盈悦放下杯子望着她,缓声道,“还是说我让晏铮送你回家?”

自那事后一周,她都没回家住,也没去学校,孟韶莺不会管她,靳俞清被她拉黑了,发来过问候信息也接收不到。

要不是明天学校有场赛事…她才不想回去。卓矜溪一想到晚点要回卓家,脑子就浮现出靳存宥那张欠揍的脸,额头青筋突突地跳。

卓矜溪轻抿了口饮料,她不在的卓家的这周肯定安宁多了,倒也如了靳存宥和孟韶莺的愿。

她将手中的杯子放回桌上,淡淡朝夏盈悦说道:“算了,我自己回。”

第17章 你慢慢猜

孟韶莺今晚心情不错,看上去像刚参加完一个社交宴会,依旧是那副优雅从容的模样,连唇妆都一丝不乱。

卓矜溪眼底透着不耐烦,刚进门就打算掠过她,却忽然被孟韶莺叫住。

“卓矜溪。”

她脚步没停,毫不掩饰地背对着她冷嘲热讽:“还记得家里有个人?”

孟韶莺慢条斯理端起红酒杯,轻轻摇晃,声音柔软得像是随口一提:“你最近脾气大得很,听说你又跟小宥闹事了?”

卓矜溪闻言,脚步一顿,神情倏地冷下,挑眉看她:“你管我?”

“我才懒得管。”

孟韶莺放下酒杯,优雅地倚在沙发上,眼神从她身上缓缓掠过,带着打量,“你和谁闹别扭都无所谓,随你怎么折腾,只是别让我听见什么‘丢脸’的消息。”

“还是从校方那儿传来。”

“哦?现在开始在意自己脸面了?之前我被骂上校园热帖你不就在那旁观冷笑?”

卓矜溪直勾勾盯着她,笑意凉薄:“你这次又要嫁给谁?是怕我闹得太厉害,影响你物色下一个目标?”

孟韶莺:“这么关心我的感情生活?”

“我只是怕哪天我的同学突然变成我的继父。”她倏地冷嗤一声,眼底却透着寒意。

孟韶莺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声音轻柔又意味深长:“卓矜溪,你再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试试看呢。”

“你第一天认识我?”卓矜溪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讥诮溢出唇角,她原路返回,将包丢到边上。

“别在我面前摆出一副母亲做派,恶心死了。”

“怎么,平时在外面在床上扮演角色没玩够,现在想试试新戏码?”

卓矜溪噙着笑,眉宇间的讽刺毫不掩饰。

孟韶莺的眼底结了层冰霜,迟凝片刻,她忽地轻笑,笑声在空荡的客厅清脆响亮。

“这嘴真想给你撕了。”孟韶莺目光讥讽扫视着她,“性子跟你爸倒真挺像。”

空气瞬间滞凝下来。

“你配提他?”

卓矜溪的笑意彻底消失,她睨着孟韶莺,指尖几乎要掐进掌心。

孟韶莺静静盯着卓矜溪,唇角弧度未变,她语气淡淡:“确实,死人而已,不提就不提。”

卓矜溪笑出声,猛地将孟韶莺手上的酒杯扫落在地,眼尾裹挟着狠劲泛红。

玻璃摔地声仿若她的心震得碎裂,红冶液体溅满地板,酒味醇厚蔓延整个客厅。

“对,他听你的哄骗扶你上位他蠢,他把你们唯一的合照摆在书房他傻,你呢?他一死你就把照片全烧了,他忌日第二天你就爬别人的床。孟韶莺,你现在享受的荣华富贵奢侈生活,哪样不是他留给你的?”

孟韶莺仅愣了瞬即刻回神,那道声音依旧平淡如水:“是你给他添了滤镜。”

“添了滤镜又怎样?!”她猛地提高音量,眼底是死寂的海。

卓矜溪的怒意在心底狂妄沸腾燃烧,轻颤的指尖却冰凉,她毫不犹豫地转身上了楼。

她上楼梯时头也不回,步子迈得又快又急。

卓矜溪知道父亲不是十足的好人,好与坏是外人客观评价的标准。在她眼里,父亲作为父亲时做的事情已经足够了。

卓矜溪在外张扬被嘲,在家跋扈被嫌。

即便出生时她什么也没做,就被冠着“小三的女儿”名头在无数人的唾沫中被蹂躏,被辱骂,被讥讽。

卓矜溪却从不觉得自己可怜,至少父亲还活着时,她也是被坚定爱着的。

午后的天色沉沉,远处教学楼的窗户上映着一片暖黄色的光斑。

卓矜溪刚从校长室里出来,不过这回谈话内容没有靳存宥,而是关于资助贫困生的相关事情。

她一走出那扇门就将校长刚讲的话全部抛之脑后,不知不觉间,卓矜溪一人走到对面楼。

卓矜溪正打算绕路返回,结果她一抬眼,原本只是随意瞥过,却在扫到熟悉身影的瞬间,微微顿住了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