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的两人并没察觉到异样,卓矜溪收起方才被握住的手,微微皱眉,“怎么了?”

杨期煦笑着,露出不明显的虎牙,“卓同学,谢谢你之前关心我母亲,我…”

“阿姨的病好点了吗?”她扯了些别的话题打断他。

杨期煦微愣,旋即说道:“好转很多了,医生说现在是在恢复期,只要再过段时间就能痊愈了。”

她点了点头,扬起公式般的笑容,撂下一句:“那太好了,改日我再去探望她,还有别的事,我先走了。”

卓矜溪正准备出去,她转回头的瞬间,动作猛地一滞,瞳孔微缩,隔着嘈杂与暧昧的空气,她和靳存宥的视线猝然撞上。

那一瞬,像冷水泼醒了沉睡的野兽。

靳存宥喉咙发紧,他后背紧绷着,指骨因攥着用力过度而泛白。

卓矜溪的心猛地一颤,望向他的眼眸,手腕那处倏地像被烧灼般重新烫起来。

杨期煦看见卓矜溪怔住,也抬头看,突然一愣,须臾,他才怔怔开口:“…存宥哥?”

“我不是你哥。”靳存宥薄唇张合,像是咬着牙吐出的字句,寒得像坠入冰窖。

他毫不犹豫地直接伸手,将愣在原地的卓矜溪揽进自己怀里,动作控制着力度没疼到她,眸底却泛着生人勿近的暗光。

卓矜溪一时说不上话,就见靳存宥与他对立站着,只字未开口,手掌强硬地穿过她软若无骨的指缝,与她紧紧十指相扣,蹭过那枚金属戒,如宣示主权般的坚定。

靳存宥脸色阴鸷地剜了杨期煦一眼,转头拽着卓矜溪走了。

她就这样被他拉着走,靳存宥原本稳健的步伐在踏出厅后,变得不稳而急促,步子迈得愈发得快。

卓矜溪心砰砰跳着,被他力道拽得蹙眉,靳存宥一言不发,她盯着他后脑,有些不忍地说:“你怎么在这?”

靳存宥依旧紧紧抿着薄唇,直到电梯门打开,他才松开她的手。

卓矜溪松了松那只被他掐到有些发红的手,电梯只有他们,正在往停车场的层数下,气氛一时变得僵硬。

她被他从包厢里拉出来,唇上的唇釉也淡了些,脸颊还因为刚刚的喧闹染着点热意。

直到靳存宥的车门被甩开,逼仄的车厢内重归寂静,冷意似是近乎要从窗缝蔓延出去,只有两颗情绪尚未散去的心脏在沉默跳动。

靳存宥坐进驾驶座,照常启动引擎,驱车而出。

一路上,空气静默,卓矜溪侧头看他,卓矜溪黑发微乱,双手扣着方向盘,安静得不像他。

须臾,卓矜溪终于没忍住开口。

第112章 都给你

“是他先拽的我,我没反应过来他就松开了。”

靳存宥没立即回答,他只是将车找了位置靠边停下,才缓缓转头:“你不是说他不来吗?”

明明语气平稳,甚至听起来没什么起伏。可卓矜溪的心还是一紧,像被这句话劈头浇了冷水。

卓矜溪莫名地烦,她倚着座椅,没看他,声音也不自觉冷淡下去:“杨期煦自己在群里说不来的,谁知道他突然变卦。”

靳存宥没回应。

车里的空气突然有点粘,像是积压着雨前的闷热。

卓矜溪被他看得头皮有点发紧,眉头拧了拧,转头瞪了他一眼:“怀疑我?觉得我故意没跟你说?”

“……”

他没出声,只是目光依旧钉在她脸上,像在找什么。

这沉默,比指责更让人难受。

靳存宥盯着她,迟迟没说话,卓矜溪皱了皱鼻子,感觉到气氛不对,她回头,神色不虞美地问他:“你是不是不信…”

“我信你。”

他声音不大,却很稳,像打碎这场沉默的第一滴雨。这句话落下,卓矜溪闻声一愣。

“我当然信你。”

靳存宥眼尾还挂着点没收回来的锋锐,他望着她,眉眼间没了曾经的敌意和刺,只剩下让人措手不及的认真,和带点突兀的温柔。

她忽然伸手,抚上她的发顶,大掌顺着她耳后的发丝轻轻抚了抚,动作带着点惯性宠溺。

他手掌温暖干燥,是熟悉的温度。

卓矜溪:“你…”

她看着他,愣愣的,像没料到靳存宥会说这种话,还以为他又会闹脾气。

“你现在解释了,我没理由不信。”靳存宥看着她,眼神比话更沉。

他顺着脖颈下移搂住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轻轻地抱了过来,动作没有一贯的恣意,而是终于卸下盔甲的拥抱。

他开始学着在怀疑和不安之间,选择信任她一次。

卓矜溪被他抱在怀里,一时竟没出声。

她靠在他怀里,鼻尖蹭到他领口的冷香气息,心跳慢了两拍。她静静地贴着他,睫毛微垂。

车外是热闹的城市灯火,车里是只属于他们两个的、第一次真正安静下来的夜。

她闭了闭眼,心口有点发热,最后轻轻地回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