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其他事?”

“…额,没有了,都分配完了。”

卓矜溪闻言,没什么反应也没拒绝:“那好。”

其他人四处分散着准备食材和其他东西,她懒懒地坐在旁边,视线捕捉到没几米外的靳存宥。

何诗落站在他旁边,笑道:“存宥,我们一起吧。”

靳存宥微顿:“好。”

卓矜溪就这么看着两人并肩离开,她轻嗤一声,冷淡地收回目光。

何诗落没想到靳存宥答应的那么爽快,以往他们两人单独待在一起时,他总会有些意外。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斑斑点点地打在地上。

何诗落些许欣喜地走在靳存宥前面,努力抑制住上扬的唇角,和他单独待在一块,她的心情总是不自觉雀跃。

她眉眼带笑地转过头,望向后方的靳存宥:“存宥,我们现在去……”

“诗落。”

靳存宥站在原地,没有再往前走,眼神沉静得几乎显得陌生。

何诗落微怔,脚步也跟着停下。她带着几分疑惑地笑问:“怎么了?”

“到此为止吧。”

四周一瞬间静得可怕,仿佛连远处烧烤的喧闹声都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何诗落整个人僵了一下,脸上的神色缓缓凝固,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唇角的笑意干脆利落地碎裂。

她心里什么东西猛地空荡,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只能怔怔地问:“…什么?”

“我们说好的,到你出国前为止。”靳存宥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几乎残忍。

“不是还早吗?”何诗落努力维持语气的平稳,声音却不可控地抖了一下。

“那所学校下个月底开学吧。”他的声音不疾不徐,仿佛在说一件跟他们无关的、遥远的事。可每一个字,都敲在她的耳膜上。

何诗落掩饰着心慌,低声道:“可是没关系,我还没确定什么时候出国,我……”

“你还有很多东西在准备。”靳存宥打断了她,神情淡淡,“这种状态再拖下去,对你没好处。”

他没的说错,她忙着出国很多准备,父母也都在为她操办,可是,何诗落没想过结束得会那么快。

为什么那么突然?明明之前还好好的,明明前天他才主动和她通了电话。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她咬唇,眼神慌乱地想找个缝隙钻进去,她不想在他面前崩溃,尤其是现在,“我能处理好。”

“早点结束,你走得更轻松不是吗?”

他语气是熟悉的温和,却让何诗落感受到一种疏离的冷静。

她想质问,也想挽留,可喉咙却像被什么卡住了似的,刺得她好似放出气音都会疼。

四周草丛的蝉鸣声像突然放大了数倍,何诗落终于把憋在心底已久的话脱口而出。

“…是因为卓矜溪吗?”

话出口的一瞬间,何诗落就后悔了。

她在说什么?为什么会突然提到卓矜溪?那不过是她心底一直压着的不安,从来没说出口的东西,如今却狼狈地曝了光。

何诗落的心像是被狠狠剖开一角,传来阵阵疼痛,伴着隐秘的羞愧和微妙的不甘,她低垂着头。

“是。”

靳存宥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迟疑。

何诗落猛地抬头,瞳孔微微放大,像是被一记闷雷劈中,不可置信地看着靳存宥。

她承认她只想听一句否认,哪怕是假话都好。

何诗落无法相信,原来最怕的答案,他说得那样轻。

那瞬间,她突然觉得,所有藏着的温柔、克制、讨好与迁就,都像是被点燃的焰火,最后只剩下寂寥的烟雾。

何诗落的喉咙像被灌了沙,手指紧握成拳:“……你说的真轻巧。”

对啊,她沉浸在太久的温柔乡里,都快忘了他的骨肉就是被无情和冷漠浸透着顽劣生长。

靳存宥没说话,只是把手插进口袋,看着远处露营区那头烟火气缭绕,像个局外人。

何诗落很想哭,可她知道她不能。

她想最后再这么说一句,旋即试图扬起笑,只是笑意早已崩坏。

靳存宥微抿着唇,背后阳光明亮,他却像个被自己心绪困住的人,站在原地不肯走出一步。

半晌,他转身,留她站在那一地斑驳光影里,连风吹过都带着细小的讥讽。

何诗落望着他的背影,鼻腔发酸,眼眶迅速涨红。她想冲过去拽住他,想说“我不甘心”,但最终还是没有。

有时候,她会忍不住想,如果她也能像卓矜溪那样肆意地出现在靳存宥的世界里,哪怕是争吵、对立,是不是至少……会被记住?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让何诗落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