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在家里提起何诗落,就算有时候靳存宥犯贱在她面前通电话,她也没有任何反应。在学校,卓矜溪也都是见到他就绕着走,似乎置身事外,根本不屑于理会。
本应该是值得庆幸的事,卓矜溪终于不来找茬儿了。
可靳存宥总觉得心里有块地方痒痒的。
那点本能隐匿起来的不甘,在这平淡中无限被放大。
这晚,靳存宥的指尖抵着太阳穴,随意转着手里的笔,笔尖在纸上敲出几道浅淡的痕迹。
他眼睛时不时瞟向电子时钟,心思莫名有些飘忽不定。
她还没回来。
靳存宥不是没见过卓矜溪夜不归宿,以往她玩得疯,回家晚了是常有的事,可他今晚的耐心却莫名消磨得格外快,甚至有些烦得发闷。
他微皱了皱眉,正要移开视线,忽然,窗外传来机车的轰鸣声,骤然划破夜的沉寂。
那声音再熟悉不过,靳存宥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起头,望向窗外。
暗红色的机车停在院子口,车上的女孩笑靥如花,精致的脸蛋沾着一点夜风吹拂后的微红,发丝凌乱地搭在肩头,她毫不在意地笑着。
男人站在她旁边,俯身伸手替她理了理凌乱的发丝,似乎又用哄溺的语气朝她打趣,害得她眼睛弯弯的,忍不住笑得更欢。
他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那画面刺眼得很,靳存宥不自觉地握紧手中的笔杆,后槽牙轻轻咬了咬。
卓矜溪不知和那男人说了些什么,他将车停好后摘下头盔,于是靳存宥第一次庆幸自己的左右眼视力5.2。
晏铮。
房间里的灯光将靳存宥的侧脸映得深邃,他的眸色却沉得厉害。
晏铮跟在卓矜溪身后,她十分熟稔地领着他往院子方向去。
卓家别墅的范围很广,可靳存宥却无比清楚那条路的方向通往何处。
他盯着这一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骨节隐隐泛白。
果不其然,卓矜溪就这么领着晏铮去了庭院,那片玫瑰花房。
庭院一整墙玫瑰和温室内进行种植的上等花卉,都是出自逝去的卓家家主之手,只因幼小的卓矜溪喜欢。
那个地方,没有人能比靳存宥更深刻,他和她的第一次争吵就始于那里,而自此以后,他从未踏足过玫瑰庭院。
可卓矜溪就这么带晏铮去了。
靳存宥瞬间涌上了一股难言的滋味,他不知道那股蠢蠢欲动的冲动是什么,胸腔里像是被什么钝物压着,心里有点堵得发慌。
他目光冷冷地盯着那两人的背影上,喉间微微发紧。
卓矜溪站在玫瑰庭院前,回头对晏铮说了句什么,月光落在她的侧脸上。
她笑得那么自然而放松,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某个房间的窗户里,有一双眼睛一直沉默地注视着她。
靳存宥忽然好想掀桌。
他不知道自己在烦躁什么,心里像被人猛地揪了一把,平静的表象被强行撕开,露出底下翻涌的情绪。
靳存宥从椅子上站起身,脚步虚浮地往门口走了两步,指尖抠住门把手,心跳骤然加快。
有那么一秒,他甚至想要下楼将卓矜溪拽回来。
可靳存宥站在门口,指尖搭在门把上,迟迟没有动。
她爱带谁去谁去,关他什么事?
靳存宥低眸,盯着自己握着门把的手指,忽然低低地骂了句脏话,仿佛碰到什么脏东西般重重地甩开。
他往后退了一步,将刚开了道细缝的门砰地一声给踹回去了。
靳存宥又回到窗前,跟着他们的脚步走到阳台,盯着他们一举一动,房间阳台视野开阔,他就撑着下巴观摩。
卓矜溪轻巧地踩在地面上,鞋跟敲出清脆的一声响,晏铮眉眼含笑地望着她,阒寂的夜里,他们说说笑笑,距离越走越近,如情侣般亲密。
靳存宥撑着下巴的指尖微微陷入肌理,他微眯眼睛,极其看不惯晏铮那副得意的样子。
凑那么近是要黏在一起吗?干脆拿个502粘起来,死也陪葬在一起得了。
直到靳存宥看见,晏铮的指尖有意无意地去碰卓矜溪的,她没有拒绝,甚至还有反握的意图。
仅瞬间,他紧咬牙关,突然头也不回地往房间里走,恶狠狠将阳台门一甩,力道大得将沙发都给震了一下。
操,眼不见心不烦。
庭院里。
卓矜溪听见不远处二楼传来震颤的响声,指尖轻松抽离晏铮的动作,有意无意地勾了勾唇角。
不是喜欢置身事外吗,来啊,互相伤害呗。
靳存宥这幕要是被徐逸生看见,绝对会说他活像个妒夫,卓矜溪轻哼一声,眉眼间流淌出得意自在的愉悦感。
那么久了,他还是没长教训。
谁也别想玩过她卓矜溪,尤其是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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