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矜溪还侧着头,落在耳边的发丝柔顺,纤长的睫毛如小扇子般轻缓地扑闪,她颊间依旧落红晕,眸光却无波澜。

“噗。”她忽然笑出声,那笑声如铃铛般清脆,落入靳存宥的耳中却极其刺耳。

卓矜溪转头面对着他,笑颜还挂在唇边似乎不舍得褪去,靳存宥终于看清了她的得意。

那笑是风情,是傲然,是漫不经心的妩媚,更是明知自己的璀璨,却依旧肆意绽放的骄傲。

她伸手,轻轻推开靳存宥,他有些虚空,很轻易地就被她隔开一点距离。

“靳存宥。”她唤他名字。

声音是那样轻,是靳存宥从未听过的嗓调。

“你不会真喜欢上我了吧?”

一句话,直接给靳存宥干破防。

刹那,他血液沸腾起来,连带着心脏都一寸寸被灼烧。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女人,瞪得眼角都有些泛红,恨不得将后槽牙咬碎,仿佛是被拆穿后的无地从容,抑或是对她戏谑的愠怒。

他复杂的情绪尽数化作那道强烈的视线,似要将她撕碎后拆吃入腹。

卓矜溪直直看向靳存宥,眼神像一汪晃动的湖水,明亮而不露声色。

空气中的暧昧散去,预兆着这场飘浮的梦醒。

她躲吻的举动,让靳存宥将他们所有的过去,都归结于她轻浮地拉扯,假意地暧昧。

是啊,他都快忘了,她报复心那么强的一个人,怎么舍得放弃这次羞辱他的绝佳机会。

卓矜溪觑着他,虽还在笑,可靳存宥眼尾那点因愠怒而产生的红痕落到她眼里时,还是觉得莫名有些刺眼。

她本来,是没想躲开。

只不过在那刻,卓矜溪的胜负心还是制胜了情愫。

前几回都是她落下风他得逞,于是她心底便激起恶劣的涟漪,想看靳存宥失控而被揭露的样子。

果不其然,确实很丢人。

第67章 这么记仇

“卓矜溪,你敢耍老子?”靳存宥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的这句话。

她不亲,干什么要凑前?手还放在他心脏旁边?她就这么喜欢看他难堪?

闻言,卓矜溪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她眨眨眼,干完坏事后油然升起的那点心虚,有些来得不是时候。

靳存宥猛地松开她退后半步,卓矜溪背靠着墙,才逐渐发觉他周身的气场有些不对,带着微微的狠戾,压抑得让人喘不上气。

半晌,他嗤笑了声,似乎是在自嘲:“行。”

靳存宥转身离开,毫不犹豫地踏出更衣间的门口,擦着她肩膀而过。

直至他身上的最后一丝气息拂过她鼻尖,再消失于空气中,虚无缥缈,卓矜溪才终于有了他离开的实感。

没有肌肤相贴的上升温度,她湿润的衣料再次浮起凉意,有些冷飕飕的。

卓矜溪静静靠在墙边,手背在后面,微垂下头,脸上没什么情绪。

至于那么激动吗?

靳存宥走出庭院,脸色阴沉,他鼻尖还萦绕着她的味道。

他抬起手,指尖微微蜷起,眉心紧蹙,不耐地想甩掉那点残留。

风拂过叶片,沙沙作响,凉意瞬间将原本混沌的靳存宥给吹醒了。他的心绪像一根细密缠绕的丝线,错综复杂,剪不断,理还乱。

他到底在做什么?竟然会精虫上脑忽然去吻卓矜溪?

夏夜温度不低,靳存宥却不自觉打了个寒颤,反应过来后,那种不安感逐渐吞噬躁动。

未曾言明的情愫突然间在他心头如浪潮般汹涌,以摧枯拉朽之势疯狂袭卷,碰撞起烈晖而澎湃的波涛。

全洛言和朋友笑闹着,余光瞥见到不远处冒出来的靳存宥,他忽然转头朝那边看,靳存宥也朝他走来。

“怎么那么慢……”他有些疑惑,打量了靳存宥几眼,“你没换衣服?”

他衬衫还是湿着,由于时间太久,也算干的差不多了。

靳存宥没有回答他,全洛言这才注意到他阴鸷的脸色,他拿着酒杯的手微微一抖:“哥…你怎么了?”

靳存宥抿着唇,眸底冷得像铺满霜冰,能把人冻出碴子,全洛言从没看过他怒得如此彻底的模样。

往常靳存宥要么是散漫的,就是冷笑怼人,可如今他这脸色阴沉的比锅底还黑。

全洛言正要开口缓解气氛,忽然瞥到后面姗姗来迟的卓矜溪,她已经换好了裙子,他见到她,立马挥手开口:“溪溪,这里!”

根本没注意到靳存宥的眼神像是要活活剜了他。

卓矜溪提着裙子,瞟到他旁边的靳存宥,脸色微变,她摇头,淡淡道:“我去找时幸姐。”

背对着卓矜溪的靳存宥脸色更沉,全洛言随意地回她道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