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边定价很困难,开高了,不太好,开低了,让自己吃亏。

索性把困难的问题交给陆景。

陆景眉宇高而厉,淡淡看她的时候,明明像是覆了一层霜,不知为什么,大多时候,孟意晚都没勇气和他对视,总觉得看着看着,心里就像是存了一团火。

这就是看狗也深情的桃花眼么?

不知道部队里有没有军犬。

她正心思流转着,半晌,听见陆景道,“我不买这只手镯。”

孟意晚:“?”

猛地一抬头,眼睛雾蒙蒙的,闪过一抹困惑。

那叫她来是单独聊什么的?

孟意晚总觉得陆景这个人像被雾霭笼罩的重峦,她实在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陆景淡声道,“我母亲说手镯既然卖出去了,那就是和有缘人结缘了,只要她偶尔能看一眼就可以了。”

“这容易……”没待孟意晚卸下手镯,又听见他道,“所以,希望孟意晚同志有空可以去我家作客,我母亲想见一见有缘人。”

他眉心褶皱似没那么深了,还刻意加重了“有缘人”三个字。

“……”

孟意晚这次倒是抬头和他对视了,惊愕的。

初听,还觉得这话挺正常。

细听,怎么越听越离谱?

这是拐着弯邀请她去他家做客?

还不待她细究,陆景又望着她,眉目深深道,“我身高188。”

“啊?”孟意晚彻底觉得这走向不对劲了。

他站直的身姿,坚韧的眉眼,缓缓诉说的话语不容置疑,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每月薪水加津贴两百三。”

两句话,成功让画风彻底走偏。

越来越像这个年代相亲的模式。

孟意晚抬起手,手虚握成拳,放在唇边,明眸闪烁着,“这是你个人情况,你不用和我说的。”

陆景笑了笑,眼眸由寒转为温和,“想你对我多点了解。”

孟意晚再度呆怔住了。

他穿着军装的时候,就不苟言笑。

这貌似是她头一次见他笑,恰如冬雪初融。

笑的时候比不笑更令人怦然心动,而更令人心动的是他这话。

他这话什么意思?

因着他这话,孟意晚一晚上心突突的,心跳就没规则过。

一闭上眼,就是他说这话时坚定又清隽的眉眼。

躺在床上,一向沾床就能睡的她睡不着了,茫然地盯着屋顶,几乎要盯出一个洞。

她知道这年头人的感情比较直接,快进度,相个亲,看对眼,然后便走入了婚姻殿堂。

两人放一个红本本上,就这么过一辈子。

但她没想到,陆景竟然比这种更加直球。

不会吧?!

她和他关系也挺复杂的,毕竟有苏远波那层在,就算是远亲,他同意,他家里人同意吗?

想远了……想远了……

不过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看上自己的咧?

就这样,孟意晚思绪万千,一整晚都没睡好。

第二天早上起来,眼睛都有些略红,还有一两根呆毛翘起,衬托得女孩愈发乖巧软萌,像只小只的天真北极兔。

桌上摆的是油条,还有青稞馒头,稀粥。

孟父孟母坐在桌前,一个劲地瞧她。

想了想,孟母才问起陆景找她聊什么的事。

孟意晚打了个哈欠,“我的手镯是他母亲原来在当铺当掉的。”

孟珊紧绷的神情肉眼可见地松了。

原来是为这事儿,她就说陆景怎么可能看得上孟意晚。

她终于把心彻底放进了肚子里。

看来,昨天陆景就算不是为她而来,至少也不是为了孟意晚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