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老的脸色很差,他身居高位久了,要什么得什么,就算有人敢在气势上压他一头,也不该是个这么年轻的小姑娘。

照她这年纪,都该规规矩矩叫自己一声爷爷了。

没大没小,就算她成绩到了清北线,也不该在这种场合说。

还欲再说什么,却被陆景抢先给截住了话头,他英俊的脸孔,面容冷清,“各位,我带我对象过来只是介绍一下,她也不是部队里的人,没必要接受任何盘问。”

言外之意,就是来知会你们这些老东西一声的。

再继续咄咄逼人,我陆景可不讲客气的。

其他人若是说了这种话,可能过一会儿又含糊过去,当个笑话听算了。

但是陆景,他们知道的,有战略不同意见的时候,甚至是敢去和师长杠的,他有什么不敢的?

到最后闹得下不来台,丢的是他们的老脸!

于是一个个面面相觑,最后是莫政委打了个圆场,“各位赶紧坐下吧,演出快开始了。”

文工团冒出的几个脑袋在看完热闹,又回到了幕布后。

高美咧了咧嘴,却只听见她们叽叽喳喳热议着。

“陆团长对象敢杠樊老,你们敢吗?”

“不敢不敢,对上樊老那威严的眼神,我吓得连话都很难说利索了。”

“所以人家还是挺般配的,像陆团长,就连尤师长也不怕。”

高美:“……”

什么情况,怎么不受她控制呢?

见风向有些转了,她不由得急了,“就是会逞点嘴皮子功夫而已,农妇也敢和首长硬刚呢,农妇配得上首长吗?”

赵菲儿眼神瞥了过来,“我还是那句话,人家陆团长的事你们管得着吗?你们就算再厉害,比樊惠还厉害,可情人眼里还是出西施,人家就是喜欢孟同志。”

高美气得半死,暗骂一句“没出息”。

这下一些人突然明白自己是被高美当枪使了,可一些人还是在执迷不悟中。

文工团表演的《天鹅之死》,是从前苏联学来的,表现了人类与命运,死亡进行搏斗,表现了人类对生命的渴望,极为有意境之美。

文工团的同志为了这次的表演,都倾尽全力,为了展现天鹅的体态之美,这段时间对自己的食物都严苛得限定。

每天练习这支舞蹈数次,力求没有一点差错。

几位大佬鼓掌赞美都有些含蓄。

孟意晚觉得好看,她就鼓掌最卖力。

陆景也陪着她大力鼓掌,舞台上的舞蹈他只约莫看了一点,倒也没有太大的感触。

不过她喜欢就好。

但是陆景平时看这种舞蹈,倒也没有这样大力鼓掌过。

樊老皱眉,“成什么样子。”

孙主任附和,“就是啊。华夏自古讲究情绪内敛,这不是脱离老传统吗?”

莫政委见状,也学着孟意晚,极力给与舞台上的各位赞美,“确实表演得好,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这时候我们就不该太严苛了,多给姑娘们一些赞美啊。”

他这话也是得了几位大佬的认可。

于是另外几位大佬倒是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可的,也和孟意晚一样,站起来“啪啪”鼓掌,甚至劝樊老,“樊老,时代已经变了,为什么要含蓄呢,原来确实有谦虚是美德一说,但现在酒香也怕巷子深。人家姑娘家付出这么多,该夸就得夸。”

“年轻真好啊,看到陆团和小孟同志这样,我也想到我年轻的时候,爱憎分明,有什么说什么,该笑就笑,现在是老咯,顾虑多了。”

樊老解开了中山装最顶上的一颗扣子,只觉得勒得慌。

以往大家都是顺着他说的,今天怎么这么多和他作对的。

再说了,也不知道陆景是个什么眼光,他就应该配自己孙女樊惠那样的大家闺秀。

陆景不懂事乱来也就算了,他父母怎么也不管一管,不知道怎么对他事业助益最大吗?

今天的鼓掌声格外剧烈,首当其冲的就是孟意晚,这些文工团的姑娘们耳聪目明,心里也知道怎么回事。

大家伙儿真心实意的夸奖,还有那明亮的眼神,让她们越跳越起劲,乐曲不停,旋转不停,算是交了一场完美的答卷。

到后台来换衣服,有些人嘀咕。

“我觉得孟同志真的很好诶,就比樊惠好,上次我主动和樊惠握手,她都不搭理我的,拿鼻孔看我。”

高美撇嘴,“人家是樊老的孙女,有那个资本。再说了,陆团长对象表面看起来是拉拢你们,背地里谁知道怎么说你们呢。樊惠就不同了,表里如一。”

“……高美,你这话我就不赞同了,孟同志心里怎么想,我也管不了啊,可樊惠脸上都对我不礼貌,我还要夸她吗?你要自轻自贱,我可不拦你。”

高美:“……”

她是口水都说干了,累得半死。

她怎么也不明白这些女人怎么就像是墙头草,动不动就觉得孟意晚好。

听着周围这些议论,越来越多,那些话语无孔不入地没入自己的耳朵里,听起来还怪有道理的。

高美歪了歪头,柯湘头仍然很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