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青被奉延带进来?,一脸惊惧不定:“姑、姑娘!姑爷……姑爷死了!”

姜姒妗脸色一变,脱口而出:

“怎么?可能?!”

给周渝祈下的药不会叫他这么?早去世,只会不着痕迹地坏了他的身?子骨,叫人觉得他是灯尽油枯,不论如何?,周渝祈都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死!

奉延也皱眉:“姑娘。”

姜姒妗没?再耽误,她攥紧了手帕,心底不断在想,究竟是何?处出了差错,一边往外走,一边问竹青:“怎么?回事?”

缓了一会儿?,竹青勉强镇定下来?:

“奴才瞧着姑爷是中毒身?亡。”

府中只有?竹青还唤周渝祈姑爷,说到底,他伺候周渝祈两年,也有?点主仆情分在其中。

姜姒妗没?在乎这一点,她去了前院,当看见周渝祈时,她下意识地移开视线,脸色有?些煞白。

不怪她不镇定,是周渝祈的死状实在是不堪入目。

唇色乌黑,他生前应该受了一份苦,两只眼睛没?有?合拢,目眦欲裂,是死不瞑目,姜姒妗也是第一次知道是什么?叫五窍流血。

姜姒妗不知道出了什么?差错,但她知道周渝祈的这幅模样,便是叫她不能再以周渝祈是病重身?亡而随意敛尸。

姜姒妗脑海有?些乱。

究竟是谁?是谁毒害了周渝祈?

安玲也被吓了一跳,脸色惨白,甚至有?点想吐,她浑身?颤抖地扶住姑娘的手臂。

奉延也上前一步,扶住姑娘,他见过比这更恐怖的场景,是在场唯一保持镇定的人,他沉声:

“姑娘,报官吧。”

姜姒妗不由自主地咬了下唇,她握紧了手帕,许久,才点头:“你说得对,要报官。”

奉延看了眼竹青,竹青不由得惊骇和诧异,姑娘居然敢报官?

竹青本来?还有?点怀疑是不是姑娘忍不了姑爷了,索性这次直接下了剧毒,但现在倒是打消了怀疑。

竹青没?耽误,很快跑出去,他去了京兆尹府,但官员出事,这事要上报大理寺,归于大理寺卷宗。

姜姒妗看了眼奉延,奉延低声:

“姑娘,不要怕。”

她们做得隐晦,查不出什么?的,这世上没?什么?天衣无缝的,但只要有?人沉默,总有?些真?相是查不出来?的。

姜姒妗控制住颤声:“我知道。”

姜姒妗清楚,她不能慌乱,但有?些道理不是懂了就能做到的,她第一次见到死人,还是死得这么?惨烈,叫她能安稳地站在此处,已经是不易。

姜姒妗掐紧了双手,手心传来?刺疼,叫她不得不保持清醒:

“奉延,你去请大夫。”

“今日周渝祈吃了什么??他喝的药呢?药渣在哪里?”

周府忙了一片。

而大理寺中,得了京兆尹的消息,卫柏吸了口冷气,昨日主子和姜姑娘闹了不痛快,今日周应奉就中毒身?亡了。

这也太巧了。

巧得让卫柏都有?点怀疑是不是主子下的手了。

卫柏忙忙将消息禀了上去,官员身?死,还是中毒而亡,大理寺肯定要亲自派人去查的,事关?姜姑娘,卫柏不敢随意交给别人。

“主子,京兆尹派人送来?消息,周应奉在府中中而亡,请大理寺派人过去。”

裴初愠正在伏案处理政务,闻言,他笔尖陡然一偏。

得了消息的裴初愠带人赶到周府时,周府内一片哀声,小厮和婢女脸上都挂着愁容。

裴初愠是第一次正大光明地进周府,一切和夜晚时的感觉都不一样。

快要到前院时,裴初愠就听见一阵哭声,没?有?女子的声音,没?人察觉他脚步比往日要快,在跨进前院时,他终于看见了女子。

她一身?素净色的衣裙,整个人瘫软在地上,魂不守舍,仿佛受了重大打击,脸色煞白得没?有?一点血色,被安玲搂在怀中,往日姣姣的黛眉仿佛也没?了神采,安玲哭着在喊她。

她好?像格外难过,也格外悲恸,佳人落泪,叫在场人都觉得不忍心。

裴初愠只是垂目看向她,眸色沉沉。

周渝祈身?死,她就真?的这么?难过么??

大夫很快查出周渝祈中了什么?毒:“回大人,这位大人是中了鹤顶红,才会直接身?亡。”

鹤顶红本就是剧毒,这位周大人又服用药量过多,发作时间太快,根本救不活。

京兆尹见到裴阁老就松了口气,京官惨死府中,这种?麻烦事,他当真?一点都不想沾手,尤其是这位周应奉左右逢迎,他也听说过一点风言风语,貌似和宋党还有?纠缠。

他立刻冲裴阁老拱手:

“裴阁老,您来?了。”

他面?有?犹豫,有?点欲言又止,官员本就该大理寺处理,他会来?这趟,不过是官报到他这里,他有?点提心吊胆,担心裴阁老会直接把这件事交给他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