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这个身份,蒋睿晟又如何会多看她一眼?
装扮不装扮,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同。
莲玉听得似是而非,给她穿上大红的貂毛披风,扶着她去了花厅。
刚进去,苏怀云就瞥见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路娇娇,她今儿画了眉,点了口脂,淡妆正相宜,越发衬得眉眼娇艳。
王秀咏看着她微微蹙眉,看见苏怀云进来便盯着路娇娇,便笑着招呼道:“大姑娘来了,赶紧坐下吧。”
苏怀云隔着屏风对另外一边的桌子矮身行礼,算是打了招呼,便一声不吭地坐在左手边,正好是路娇娇的对面。
第36章 表哥
这个方向看过来,路娇娇简直是把妆匣子里所有的簪子都戴在发髻上,沉甸甸的也不知道她脖子疼不疼。
不过的确足够光彩照人,吃一顿翻就如此盛装打扮,不知情的还以为路娇娇是哪里来的贵客呢。
王秀咏瞥了眼路娇娇,也知道她这装扮是太过了,简直是把所有的心思都写在脸上,真是丢人现眼。
她目光微动,身后的彩晴额头还贴着药膏,低眉顺眼地给众人斟茶,不留神茶水溅上了路娇娇的裙摆。
“我的裙子……”路娇娇惊得连忙站起来,茶水却依旧在裙摆上留下一小片痕迹。
她急得不行,怨恨的眼神不由看想彩晴。
“好了,叫嚷什么,没得惊了客人,赶紧让人伺候着去换身衣裳。”王秀咏叫的是身边的心腹嬷嬷,路娇娇不好说什么,只得神色蔫蔫的跟着去隔壁厢房换衣裳了。
苏怀云垂下眼帘,王秀咏倒是用心,可惜路娇娇从来都没能感受到这番好意。
王秀咏歉意地笑道:“苏府许久没客人上门了,难为你妹妹这般高兴。”
路娇娇算她哪门子的妹妹?
苏怀云唇边也含着得体的笑意:“妹妹的相貌像足了母亲,越发娇艳动人了。稍作打扮,叫我看得都走不动了。”
“大姑娘真会说话,你妹妹要是听见了,必然要高兴坏的。”王秀咏捂嘴一笑,此事便揭过去了。
屏风另一边却传来蒋睿晟温柔的声线:“苏姑娘,许久不见了。听说你病了,如今可是大好了?”
苏怀云腹诽,她病了已经好几天,这都要快好了,蒋睿晟这才想起来,也怪不容易的。
要是真的关心,就不会只简简单单的问候,好歹送点什么礼物过来。
蒋睿晟对他那张脸十分自信,觉得只要是小姑娘就要挪不动脚的。看看路娇娇就知道了,不过是年初无意中打了个罩面,这就上了心,家宴还装扮得如此隆重,何曾就不是想让蒋睿晟瞧瞧的?
当初的苏怀云确实如此,喜欢蒋睿晟却并非他那张脸,而是这份温柔体贴。
她也是傻,男人嘴皮子一张一合说的情话,哪里有真金白银来得实在?
“蒋大哥,我们的确许久不见了,”苏怀云后来另嫁他人,跟蒋睿晟已经许多年没再见过。
这人平步青云,身边妻妾如云,哪里还记得苏府曾经仰慕过他的一个小丫头?
蒋睿晟一怔,苏怀云的语气带着几分怅然和冷淡,不过几个月不见,这个苏家长女似乎跟自己生分了:“姑娘可是怪在下没上门探望?最近翰林院忙了些,辗转两天这才知道苏姑娘病了,倒是在下的不是。”
“蒋大哥哪里的话,不过是小病而已,很不必放在心上,还是大事要紧。”苏怀云低声答道,语气里含着一丝娇嗔之意。
看来是怪了,却又不好意思,真是个小姑娘。
蒋睿晟这才放心了,苏老爷在一旁摸着胡子道:“说得好,男儿志在四方,只顾着儿女情长,以后可怎么给妻儿更好的生活?”
苏怀云心下冷笑,苏老爷说的这话好像自己有多少本事,给妻儿带来什么辉煌似的。前头靠着自己的生母起家,等有了官职,就勾搭上王秀咏,在府里过上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能有什么建树?
第37章 情深
蒋睿晟笑道:“苏伯父说得极是,在下敬伯父一杯。”
两人说话间,路娇娇换了一身回来,淡妆素抹,一身粉色的衣裙,比起刚才是俗艳不知道要好多少。
不愧是王秀咏的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总是能恰到其处。
路娇娇似乎也颇为惊艳,没想到看着不怎么鲜艳的衣裳,穿在自己的身上竟然能这般娇美。原本还以为彩晴是公报私仇,毕竟前天自己才失手弄伤了她。
哪里会晓得竟然是王秀咏私下授意,只是让她打扮得更精致妥当。
她得意洋洋地瞥了苏怀云一眼,心想蒋睿晟看见她这个模样,只怕要清楚自己比起苏怀云是一点都不差的。
苏怀云只顾着低头用饭,没看路娇娇一眼,死守食不语的规矩。
听着屏风外苏老爷和蒋睿晟谈得融洽,就知道蒋睿晟要得偿所愿了,不过还差着临门一步,却要看她的意思了。
果不其然,一顿饭下来,蒋睿晟没急着走,反倒邀请苏怀云:“苏姑娘,听闻府里的梅花开得正好,不若一起去赏花?”
路娇娇还想着饭后能跟蒋睿晟哪怕说上几句话也好,谁知道这人直接邀请苏怀云,要是她再跟着去,实在太厚脸皮了一点。
苏老爷想着两家迟早都要成亲家的,不过是在自己府里,倒没在意:“许久不见,两人去走一会也好。”
外面的雪停了,莲玉给苏怀云递了个手炉,裹了裹披风,心里对蒋睿晟有些不满。
明知道苏怀云的风寒这才刚好,就带着她去雪地里赏花,要是再冻着了该如何是好?
苏怀云戴上面纱,沉默地跟在蒋睿晟的后头走向花园。
她很清楚这个男人要说什么,一声不吭地等着蒋睿晟的下文。
这跟蒋睿晟想象中不一样,苏怀云以前虽然腼腆了一些,话也不多,只是双眼亮晶晶的,少女怀春的模样盯着自己,即使不开口,也能叫蒋睿晟感受到她的欢喜。
如今却安安静静的,一直低着头,还戴着面纱,看不清表情,他不由皱了皱眉头:“苏姑娘瞧着瘦了,看着叫在下怪心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