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老爷交代下来的,若是没完成,回头老爷又要生气了。你就听话些,别再惹老爷不高兴了。”王秀咏安抚他几句,又让陪房嬷嬷从小厨房拿了苏怀斐喜欢吃的点心。
路娇娇坐了一会,自从苏怀斐来了,王秀咏就一直跟他柔声说话,眼神都没往自己身上来,心里便有些不痛快。
她难得回门,谁知道王秀咏却看苏怀斐比自己还多。
苏怀斐吃完一盘点心,揉着肚子道:“一口气吃得太饱了,娘亲不如我们去后院散步?”
揉着他鼓起来的小肚子,王秀咏没好气地道:“你这是饿鬼投胎了,一下子怎的吃那么多,这下撑到了吧?”
她没拒绝苏怀斐,招呼路娇娇道:“来,我们一起去后院走走吧。老爷跟蒋姑爷在书房,一时半会没那么早出来的。”
路娇娇应了,跟苏怀斐一左一右扶着王秀咏去了后院。
后院正是花儿盛放的季节,淡淡的花香扑面而来。
苏怀斐陪着走了一会儿就闲不住了,一溜小跑到湖边,看着湖里的锦鲤高兴地道:“娘亲来看看,这锦鲤真漂亮。”
王秀咏让陪房嬷嬷去拿些点心来喂鱼,一面慢吞吞走向苏怀斐,站在湖边往下一看,果真十几条锦鲤扑腾在一起,实在难得:“没点吃的,鱼儿怎么都过来了?”
“必定是看娘亲漂亮,鱼儿争相恐后要上来见一见的。”苏怀斐这小嘴巴跟抹了蜜一样,哄得她笑眯眯的。
“真会说话,要是你这心思用在读书上,早就不一般了。”
苏怀斐想到他以前在学堂也是数一数二,先生相当喜欢自己,一再盛赞他的聪慧。
只是聚赌被抓住后,他不得不离开学堂的时候,那位老先生平日看向自己赞叹的目光变成了厌恶,让苏怀斐难以忘记。
苏怀斐至今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大错,尤其小厮在耳边不停嘀咕,学堂里的学子肯定是嫉妒他,才会怂恿自己设下赌局。
可是东窗事发,这些人就撇清干系,让苏怀斐独自背黑锅。
他以前的确努力念书,只是后来发现除了念书之外还有很多有趣的事,对念书就没多少兴趣了。
学堂那位老先生念书足够好了,能把四书五经倒背如流。
但是那又如何,如今他年纪比苏老爷还要大上十几岁,只能在学堂里当个先生,根本没能当官。
不像苏老爷,学问马马虎虎的,如今可不是做了官老爷,派头十足?
王秀咏的话,苏怀斐完全是当了耳边风,左耳进右耳就出了。
路娇娇忍不住靠近看锦鲤,冷不丁后背被人一撞,整个人直接摔进湖里。
她完全不会水,只能在湖面扑腾着,沉沉浮浮地惊叫道:“娘亲,救命……救命啊!”
王秀咏被吓了一大跳,然而陪房嬷嬷去厨房拿点心了,她原本想着三人能说点体己话,连如纹都没带。
如今可好,路娇娇掉进湖里,苏怀斐又是个年纪小不得力的。
她怀着身孕,更不可能跳进湖里去把路娇娇给救上来,只得交代苏怀斐道:“快去找陪房嬷嬷,算了,去附近看看有没跑腿的丫鬟,直接把人叫过来帮忙。”
苏怀斐应了,转身就跑远了。
王秀咏在湖边满脸焦急,等了一会没见苏怀斐回来,路娇娇却已经渐渐沉下去了。
她不得已左右张望,连个竹竿都没有,只能亲自跳进去把路娇娇给托起来。
路娇娇双臂拼命抓住王秀咏的胳膊,挠出两道血痕来。
王秀咏也顾不上疼了,再不赶紧上岸,两人都要沉进湖里去。
幸好她刚托起路娇娇没多久,苏怀斐就带着人赶回来了。
陪房嬷嬷白着脸,手里抓着长长的竹竿就伸进湖里。
王秀咏一把抓住,带着路娇娇终于上了岸。
路娇娇上岸后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陪房嬷嬷扶起王秀咏,又让如纹把路娇娇送去附近的院子赶紧换一身别冻着了。
只是她一低头,不由惊呼道:“夫人,血……”
王秀咏听着陪房嬷嬷的话也跟着低头,看见裙摆大片的鲜血,也是眼前一黑便晕厥过去。
她晕了没多久就醒来了,恰好听见郎中的话:“孩子保住了,只是伤了根基,恐怕出生后身子骨不会太好。”
王秀咏还没来得及庆幸孩子保住了,就被惊住了。
身子骨会不太好,那不就是药罐子吗?
想到孩子还没出生就遭此大难,以后只能喝着汤药长大,王秀咏就恨不能再晕过去。
陪房嬷嬷听见了动静,惊喜道:“老爷,夫人醒了,真是谢天谢地。”
王秀咏在她跟前晕倒过去,把陪房嬷嬷也差点吓得腿都软了。叫来两个粗壮的婆子,小心翼翼把自家夫人送回柳绣苑,又亲自帮忙换了湿透的衣裙,让护院把郎中直接架进来的。
幸好孩子保住了,不然苏老爷还不得大发雷霆,发作伺候的人?
苏老爷站在榻前,脸色不怎么好看:“夫人醒了就好好歇着,郎中说先服两贴保胎汤药,孩子也得出生后才知道如何。”
听说自己以后会有个病怏怏的孩子,他实在高兴不起来。
尤其王秀咏还是为了救路娇娇还把孩子弄成这样的,苏老爷就恨不能直接用扫帚把路娇娇赶出府去。
蒋睿晟听说此事后,满脸歉意,很快就带着路娇娇走了。
闹出这样的事来,他也是没有脸面继续呆在苏府上,居然连午饭都没用,匆匆来的,又匆匆走了。
王秀咏听说路娇娇是哭着走的,心里依旧有些不爽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