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禁有点委屈,从?下课到教6接她到现在,某人总共也没说几句话?。
没有安慰,没有心疼,反而因为她匆匆的粗暴包扎,还指责上了。
吸满碘伏的棉签擦拭在裂开的伤口处,像是许多跟针尖刺上去。
乔知妤眼?底弥漫上一股水汽,她抬头看向食堂长年?累月被?油烟晕得有些发污的天花板。
用?力眨眼?也无法阻止,泪珠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坠向地板的趋势。
直至微凉的指尖拂去眼?角的泪痕。
乔知妤猝不?及防,扭头发现陈倦不?知何时已经处理好了膝盖,伤口被?严谨地用?纱布包裹起来,就连打?的蝴蝶结都和教科书?般标准严谨。
“弄痛你了?”陈倦摩挲着指尖的湿意,问道。
“没……”乔知妤脱口而出,又马上改口,“嗯,有点。”
陈倦的动?作很轻,除了刚开始那下被?药水刺激,有那么一丁点的疼痛,后面乔知妤都没有异样的感觉。
可是如果不?说是因为被?弄痛膝盖,她又能找什么理由来掩饰落泪呢?
说我今天摔了一跤,你为什么不?安慰我呢?
说我其?实早上没跟你说,是怕你担心,并不?是真的觉得没关?系。
说卷卷,你为什么你能留意到我手机摔坏了,却没有留意到我心里也摔了个大窟窿,那里正在下倾盆大雨,跟女蜗补天没补上之前?差不?多,淹得满城池都是水灾。
“在想什么,又走神了。”陈倦问道。
“想你。”乔知妤说道。
她嘿嘿一笑,敏锐地捕捉到陈倦眼?中流星般划过的那一丝错愕。
很淡,很浅,很快就消失不?见。
乔知妤一直都知道他?的瞳孔很好看,是那种深邃且通透的墨色,如同夏季深夜的星空,璀璨而浪漫。
美中不?足的是,这?双深色琥珀般的眼?眸,少有浓烈的情绪。
更像是一潭古井无波的湖面,不?论她说了些什么,遭遇了什么,陈倦的每一丝情感波动?,她都需要很费力地去捕捉那一圈圈涟漪。
“快吃饭吧。”陈倦淡淡说道。
“好!马上。卷卷你先吃,等我一下,我把新手机重新设置一下。”
乔知妤摆在桌面上的手机正好跳出“传输完成”的提示。
趁着她点进去按照系统提示,重新设置锁屏密码和别的杂七杂八东西的功夫,陈倦耳边的刚爬上来的红晕,在他?默不?作声的深呼吸下逐渐褪去。
陈倦很快平静下心底激荡的情绪后,拉过那碗微辣的黄焖鸡,往外挑辣椒。
乔知妤都是滨城本地人,这?里地理位置靠海,盛产海鲜,但口味不?算重,大部分滨城人不?太能吃辣。
偏偏乔知妤又菜又爱玩,明明吃不?了辣,但是她就是喜欢什么菜都带点辣味。
很多次,即便?点微辣,都被?辣得泪眼?汪汪,陈倦实在不?忍心,也理解不?了,劝过几次。
得到的回复是“要加点辣,微微辣也行哈,不?然吃着我老觉得少了灵魂。”
陈倦也懒得和她讨论所谓的灵魂到底存不?存在,只?是无须吩咐,他?就自觉承担起了给乔知妤挑辣椒的工作。
“卷卷,手机你买了多少钱呐?”
陈倦低头拿着筷子一颗一颗把红彤彤的辣椒挑到空盘子里,淡淡说道,“没多贵。”
乔知妤问的目的在于想把钱给他?,他?知道,但不?想要。
“那我按官网的价格转给你。”说着动?手就上购物软件查价格。
陈倦把挑完辣椒的黄焖鸡推到她面前?,然后直截了当地抽走了手机。
“干嘛呀?”乔知妤手上一空,诧异道。
“我说了不?用?。”陈倦这?次的语气不?再是平平淡淡了,也不?需要乔知妤细致揣摩其?中意思,因为但凡是个人,都能听出其?中的不?悦。
乔知妤满脸懵逼地看着他?抽走自己的新手机,然后重新拾起筷子,开始吃饭。
好像刚才的生气宛如过眼?云烟,是她的错觉似得。
面前?这?个清冷英俊的男生,垂眸安静吃饭的样子一举一动?间,如同翠竹般优雅淡然。
“生气了呀?”乔知妤握着筷子,无意识地戳着黄焖鸡的砂锅,犹豫再三还是解释道,“不?是不?想要你买的手机,我就是觉得太贵了……”
陈倦撩起眼?皮,眼?眸深邃,“那你转吧。”
乔知妤“哦”了一声,她不?傻,没真觉得这?是允许她把手机钱转过去的意思。
果不?其?然,下一秒,清淡的嗓音再次响起:“那我把今天饭前?先转给你。”
陈倦指尖微动?,筷子敲着砂锅边缘,发出清脆的响声。
“额……”乔知妤尴尬地吐了吐舌头,“就一顿黄焖鸡,倒也不?必分那么清吧。”
以前?他?们出去吃饭逛街,从?来没计较过这?些,都是谁顺手谁付钱。
严格来说,陈倦付得更多一些,因为大部分时间,乔知妤都被?好吃的,或者好玩的迷得走不?动?道,陈倦就像是带小?孩子出来春游的老妈子,一边要看着人,生怕突然出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吸引着乔大小?姐跑丢,一边兢兢业业给她付钱。
“是啊,就只?是一个手机,我觉得没必要分那么清。”陈倦话?锋一转,不?疼不?痒地继续道,“不?过既然你要AA,那就A吧,从?这?顿黄焖鸡米饭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