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语气里的气势弱了下来,但神色很正经,抬起一双明?澄的眸子,认真地看?向他:“周聿也,我希望你可以帮我,好不?好?”

“我知道我现在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也不?想刚拿了入场劵就被人?赶出来,所以我不?能坐以待毙,我需要有个?人?为我指明?方向,让我知道,我所付出的努力和时间不?应该白费,而是有价值地去消耗,有能力地去回本?。”

周聿也往后一靠,抬起下巴,淡定地看?向她:“我为什么帮你?”

喻时好不?容易提起来的气势被这句话吹了个?烟消云散。

她有些纠结地皱了皱眉头?。

是啊,周聿也有什么理由帮她。

这总归是她一个?人?的事情。

她犹豫了好半天,试探性地开口:“你最?近有没有什么不?舒心的事儿?”

周聿也轻轻一挑眉,无声地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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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时略有些羞涩地抿了抿唇角,伸出手指了指自己:“那?个?如果……不?舒心的话,可以来拿我出气,最?好出好多好多题,来使劲儿虐我,这样?你舒心,我也放心。”

说完后,她扯开柔软的脸,冲他露了一个?甜甜的自认为人?畜无害的纯真笑容来。

周聿也无语了好一会儿,幽幽地看?着她:“……我现在就挺不?舒心的。”

她似是听到了很称心意的话,猛地把手清脆一拍,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是看?我不?顺眼的缘故?那?更好了,不?用手软,快来虐我吧。”

甭说周聿也了,连喻时自己都觉得她这辈子的脸都拿来在这儿堆着了。

周聿也抿住唇角,盯着她那?双黝黑明?亮的双眸,倏地想起什么,神情怔松了一下,但很快,他就恢复了正常,抬起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得,还真是服了她了。

但他可不?是会这么轻飘飘答应她的人?,松口的同时,免不?了还要挖苦几句。

“怎么,你现在托人?求事儿,都不?拜师了?”

没想到喻时听见这话,还真正儿八经地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有些怀疑地抬起眼来,上下打量了几眼面前的男生,半晌,这才语气不?确定地幽幽说道:“这要是拜了的话,那?你岂不?是和周爷爷同辈了?这样?……不?太?好吧。”

周聿也脸色一黑,握紧拳头?,慢慢说道:“现在,立刻拿着你的卷子,从这道门出去。”

喻时飞快应了一声,提上她的东西就准备溜之大吉,但在出门的时候,似是想起来什么,走到半路,扭过头?来去看?他。

“周聿也,为什么你白天宁愿睡觉,也不?愿意像其?他同学一样?将这些时间腾出来做题呢?”

她目光不?禁落在桌子上台灯旁边原本?堆放着的那?几本?书。

那?些都是在她进来之前,周聿也一直低头?在算的题。

如果不?是她突然进来,他可能会抱着那?几本?书连续写到半夜三点。然后第二天,顶着眼底两圈乌青在教?室闷头?大睡。

这样?或许在别人?看?来,真的正如他们口中所说的那?样?,周聿也是想在别人?面前塑造一个?即使上课不?听也不?去刷题生来就会的天才。

可就在刚才他答应帮她的时候,喻时就将这个?想法彻底地全盘否决。

他在乎数学,

因为在乎,所以他没有必要以这样?的方式去做给任何人?看?。

她的声音在封闭的屋子里没有存留太?久,但专注的目光却毫无阻碍地落在对面男生英俊的脸上。

应该是没想到喻时会突然提出这个?问题,周聿也有些意外,但也语气淡淡地回了上来。

“你不?觉得白天在教?室,他们很吵吗?”

喻时一顿,随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轻声说了句:“所以,到了现在,你还是没把自己当成这个?班的人?吗?”

才能像个?看?客,冷漠地观着教?室里的一切,甚至于觉得他们吵闹,于是便以睡觉来打发?他们。

好让他们不?来打扰他。

周聿也没有吭声,抬起无波无澜的黑眸瞥了她一眼,出声说了句:“十一点了。”

等?看?着那?道纤细的背影从他家出来,然后又老老实?实?地走进单元楼里面,周聿也才把一直看?向窗外的目光收了回来。

这一晚上,周聿也其?实?睡的并不?踏实?。

在梦中,他梦到了那?个?好久不?见的人?。

也是一手把他带进数学这条路的人?。

梦中是刚结束数学联盟杯比赛那?会,成绩出来以后,他发?挥的一般,算是他往日的正常水平。

可是那?次,有一个?人?超过了他。

每一个?有天赋的人?,尤其?被人?冠上天才这种称号,身上都有几分傲气。

当这分傲气被别人?毫无预兆地侵占之后,就会不?得已被迫破裂。

所以那?次他沉迷了很长时间,甚至一度对自己产生怀疑。认为自己的数学是不?是学到了极限,只能在这个?区间范围内,他的水平无法再?拔高。

他找了很多题来做,没日没夜地去刷,事实?证明?,他可以解出来,哪怕是压轴大题。

直到,那?个?人?将一道最?基本?的数学几何题摆在他面前时,他自信地抬起了笔。

可过了很长时间,却始终都没能把答案写下来。

他难得颤抖着声线,开口问眼前的男人?:“我的数学……是不?是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