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三个字，她几乎是咬着牙关慢慢说完。

沈宗盯着她，无声呵笑了一下：“行啊。”

他把手交叉搭在腿上：“那得看你愿不愿意配合我了。”

江昭用力抿了下唇，在无声的僵持中，她还是抬起腿，坐上了车。

那天沈逾青回家后，罕见地看见江昭第一次失了神一样，呆愣地坐在桌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逾青走过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笑着说了一声：“想什么呢？”

江昭这才堪堪回神，很是匆忙地看了一眼他，随后慢吞吞地低下头，盯着桌子上的题，但仔细看过去目光还是有些失焦的。

“啊……我刚刚在想题，”

沈逾青哼笑了下，习惯性地搬了个凳子坐在她旁边，拿出题来照常刷着，不过他今儿倒是还带了个好消息。

“这位江老师，得亏你这段时间的辛勤陪伴，不枉今儿出成绩了，你的学生这段时间进步了三百名。”

他将成绩表掏出来给江昭看了眼，是上次刚刚结束的月考。

江昭目光看过去，虽然各科成绩都不是很高，但比起之前来说，已经好了很多。

但她还是将成绩表递还给他，眉眼认真地说道：“这不光是我的功劳，还有陈望的。”

沈逾青不说话，就看到面前的女孩眨了眨眼，肉眼可见的溢出笑意，看向他：“当然，这段时间你的努力也是不容否定的。”

他这才终于扯唇笑了，又把手伸进书包里摸索半天，最后掏出一大包果冻，放在了桌子上。

“这算是……”

他掀着唇看她，手放在桌子上点着，眼里笑意变深：“感谢这位江老师的一点点薄礼？”

“你哪里来的钱？”

江昭放下笔，拿起那一大包果冻，神色着实有些意外。

她的确比较喜欢吃果冻，尤其是在做题的时候，冰冰凉凉，还可以直接给她提神。

却没想到，沈逾青居然注意到了这点。

江昭的心倏地就塌陷进去一部分，但面上却不显，而是看向他，有些犹豫：“你身上没钱……”

沈逾青懒洋洋地倚靠在椅背上，挑眼睨过来：“放心吧，一没偷二没抢。”

注意到旁边江昭实在放心不下的目光，他清咳了一声，换了个坐在椅子上的姿势，目光往旁边偏移了些，说出的话也跟着低了一些：“就是一些菜鸡小学生，连个游戏通关都打不过，我就去帮他们打了几关最难的，他们为了感谢我才……”

江昭有些不可思议，虽然知道就这么说出来对于他来说有些丢脸，她原本想忍住来着，可一开口，还是没忍不住笑出声：“不是，沈逾青，所以你是去给小学生当游戏代打吗？”

沈逾青看到江昭笑成这个样子，有些无力和颓废，脚踢了踢她的凳子，语气很丧。

“哎，笑两声够意思了啊……”

甭说江昭了，沈逾青其实也觉得自己这件事还挺离谱的，自己有一天居然还需要小学生给钱的地步。

不过其实也没什么关系。

沈逾青掀起眼皮看在那边撕开袋子认真看里面有什么口味的女孩，眉眼往回弯了弯，里面露出几分柔意。

能让她多笑笑，再丢脸也算值了。

那天睡觉前，江昭穿着睡衣，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很久，还是没睡着，打开灯，坐在书桌前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

一开始她眉眼里满是笑，可写着写着，她眼里的亮意慢慢黯淡下去了，眼圈还带了点红。

在期末考试前一天，课间时候江昭忽然来到沈逾青的教室，把他叫了出来，然后在拐角处，抬起头认真地看向他，说了一句：“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沈逾青没有任何犹豫地点头。

离开教学楼，他跟着江昭左拐右转的，一路都没有开口问过。

直到走进之前萃仁的那栋旧教学楼，在一棵老树前面停下，他才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

“这是……”

江昭蹲下身子，捡起旁边的一根树枝来去挖树前面的土，沈逾青蹲下来帮她，听她压着粗气慢慢说道：“这是我和喻时，陈望他们的秘密基地。”

说完以后，她抬起头，长呼了一口气，目光带了点亮意地看向沈逾青。

“我们经常在这里许愿，还是挺灵的。”

沈逾青忍不住笑了：“那你带我来这里，他们不会生气吧。”

江昭沉默了几秒后，然后慢慢说了句：“不会的。”

沈逾青意识到什么，喉咙一紧，抿了下唇，搭在膝盖上的大掌往回缩了缩，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就听到女孩惊喜地喊了一声。

“挖到了。”

然后他就看到江昭从地下面挖出一个铁盒子来。

打开之后，里面是被贴成星星的彩纸，江昭很快拿起一颗，眉眼弯了下。

“这是我去年考试前许的愿望。”

她展开以后，星星纸上面写的是上次的愿望。

还是一成不变的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