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他就好像被推入了深渊再也没有办法脱离出来一样, 脸庞瘦削, 下颚紧绷, 眼里一片灰暗,一言不发地坐在椅子上, 只把手搭在腿上,腰板坐的很直,神情冷峻。
他保持了那个坐姿很长时间,久到别人都?要怀疑时他是不是一个雕塑的时候,喻时终于?忍不住快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抱住了他,哑声哭道:“周聿也,你别这样, 你看看我?好不好……”
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惹人心疼。
她去寻周聿也的脸,才发觉他浑身?都?是冷的, 试图用自己手心的温度去多?暖他一会?儿?。
直到喻时感觉自己的手心, 忽然多?了湿润。
有什么热热的东西?,一滴又一滴, 落在她的手心里面, 却宛若岩浆一般, 将她的心都?烫出一个好大?的洞。
怀中的男生紧抿着唇,耷拉着眉眼, 头抵靠在女孩的怀里,不知过了多?久,才轻轻开口,但他的嗓音无比沙哑,如沙砾碾过一般,沉重而又令人窒息:“我?总是在想,我?是不是还在做梦。”
他缓缓从?她怀中抬起头来,漆黑的头发凌乱成一团,纯黑的瞳仁湿润发红,微仰起来平静地朝她看来,然后轻轻充满苦意地掀了掀唇。
“可真奇怪啊,一觉起来,都?变了。”
他明明用很普通随和的语气说着这一切,但眼底却一点光彩都?没有。
仿佛就好像一个没有了灵魂的人在这世上只知道行尸走肉一样,充满了颓废的丧意和败感。
他在自责。
他现?在一定在想,如果不是他,周爷爷就不会?此???刻被推进急诊。。
一时间,莫大?的悲伤将喻时全身?都?席卷过。
她哽咽着摇了摇头,蹲下身?子来,和他平视,沙哑着说:“周聿也,不是这样的。”
她紧紧握住他的手,染着哭腔,一字一顿说道:“周聿也,你没有错,错的是他们。”
面前的男生没有再?吭声,只安静地看着她,然后用极缓的动作抬起手,眼底一片涩然,抬起发凉的手,充满怜惜地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又用指腹抹去了她眼里的泪珠。
他说:“喻时,你别哭。”
喻时用力哽咽了一下,却再?没发出呜咽声,只使劲儿?抓着他的手,重重点了点头。
她知道的。
他看见她哭,只会?更伤心的。
医生很快出来,说周广平是因为情绪波动太大?,再?加上年纪低啊了才导致昏厥了过去,等打?完点滴之后,后续的这几天只要好好休息不要再?有大?的情绪出现?就好了。
周聿也安静听着,一直绷紧的面容总算松懈了些。
喻时依旧牢牢拉着他的手,闻言也松了一口气。
周聿也并没有让喻时在医院待太久,她今天出来的急,连鞋都?没好好穿身?上衣服也穿的很薄,在这样待在外面久了恐怕会?生病,这边他一个人来安排就行。
但周聿也还是亲自出了医院,打?了个车先送她回家。
在上车的时候,喻时看着神色有些疲倦的周聿也,神色坚定地对他说了一句:“等我?回家收拾好,就来找你。”
周聿也弯了弯唇,抬眼安静地看着她好了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好。”
喻时这才上了车。
去在转过身?上车的那一刻,站在她身?后的少年倏地往前迈了一步,伸手从?背后紧紧抱住了她。
喻时身?子一顿,然后轻轻把手搭在了少年扣住她的腰手上,低低唤了他一声:“周聿也。”
埋进她颈窝的男孩很轻地应了一声,却没有撒手。
喻时忍不住笑?了一下,拍了一下他的手:“我?很快就会?回来的,你别担心。”
周聿也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她白皙柔软的脖颈处,他微阖着眼,感受着从?她身?上传过来的体香,然后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有些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
喻时转过身?来,抬起头望着他。
少年有些随意地笑?了一下,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一路平安。”
喻时眼里溢出笑?意,朝他重重点了点头后,转身?上了车。
在车子发动后,喻时一直都?在透过玻璃看周聿也站在那里的身?影。
而他也没有动,一直在目送着她。
直到车越来越远,这时候喻时忽然从?车窗户上看见,送她出来的周聿也站在马路边,应该是被人认出来了,已经有不少人围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对照着手机,开始对他指指点点,甚至已经有人对他开始拍照。
也对,舆论发展的那么快,他就算在怀城也无法独善其身?。
可这里不光有他,还有他想所去保护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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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周聿也往回走,那些人还是跟着他不放,拍照的举动就没停下来过。
喻时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惶然,扒着窗户有些着急地看着他的身?影越来越远,下意识开口就要让司机停车的时候,就看见周聿也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没有因那些人异样的目光和举动而变得畏缩,而是从?容地抬起手,看着喻时离开的方向,然后表情平缓地朝她挥了挥手作告别,好像还对她做了一个口型,不过喻时一时没认出来。
但她懂他的意思。
喻时看着那处的眼前一下子变得模糊了,鼻间湿润,雾气喷满,眼圈发红。
他让她别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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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聿也伫在原地,穿着深蓝色的卫衣和黑色的直筒裤,身?形笔直,面容英俊,眸色不变地看向车开的越来越远,直到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来重新继续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