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偏头?等娄樾,忙找补,“公子,这?老尼贼得?很,会蒙骗上山布施的香客,我与?柳霜之前就上过她的当。”
妙慧猛地抬头?,一脸惊诧,她被栽赃,苦于说不出话自证清白。
哪里?跑来的死丫头?!
娄樾闻言点?头?,也不详细追问,伸手牵住她的手。
从庵堂大门进来,还有一道三丈长的石阶要爬,石阶湿滑,他怕她会摔跤。
苏昭雪悄悄松了一口气,握紧他的手,娓娓道?来济世庵的布局。
“公子,济世庵虽独占了?一座山头?,但地方不大,前后拢共四间诵经的庵堂,姑子们皆宿在最后一排的屋舍。”
娄樾此行带了?数十名侍卫,福路与?福泉兵分两路,福泉挟持妙慧跟在娄樾身后,福路领着一行人分散在庵堂各处,先一步去探查。
“柳霜曾领我来过济世庵三次,每次过来我都觉得?这?里?的姑子说不出来的怪异。”
“何处怪异?”
“我并未去过其他庵堂,也未曾见过淮州城其他姑子,只觉得?济世庵里?的姑子模样个个出众。”
苏昭雪点?到即止,话不能说太满,以娄樾的聪明,定能领会她话中的深意。
娄樾未搭腔,牵着她的手踏上最后一层台阶,入目眼?帘的便是宽敞平坦的一座院子。
灵秀堂。
四四方方的院子,正殿内燃着烛火,却不甚明亮。
殿前青砖铺成的八卦图案的场上有四孔地漏,溢满的雨水漩涡般涌了?下去,左右两侧台基分别设有排水的神兽蚣蝮。
啧,这?建筑布局与?京都的皇家寺庙不遑多让。
娄樾冷笑,好大的手笔。
一行人直接进入正殿,殿里?供着佛像,供案上摆着香炉等物件,左右两侧摆着三列蒲团,与?普通庵堂并无两样。
有侍卫点?亮殿里?的烛火,搬来一把?椅子给娄樾,娄樾撩起披风落座,叫人带着妙慧,去把?济世庵所有姑子召集过来。
苏昭雪不乱跑,乖乖立在他身侧。
一刻钟后,十七名姑子悉数来了?灵秀堂。
苏昭雪仔细望去,她们年岁不等,年长的约莫三十来岁,年小的不过十三四岁,有些人懵懂害怕,有些人见怪不怪,也有人满脸冷漠。
娄樾只打?量了?一眼?便收回?眸光,确实如苏昭雪所言,济世庵的姑子模样出众,有几?个身上甚至带着遮掩不在的风尘味。
济世庵的主持师太叫妙无,四十岁左右,长着一张圆盘脸,模样瞧着严肃。
妙无道?了?一声阿弥陀佛,“贫尼妙无,乃庵堂的主持师太,不知施主夜半前来,所为何事?”
妙无见多识广,娄樾的一身风采绝不是淮州城的哪家富贵公子,眉眼?之间的威压叫人暗暗心惊,联想到之前的传闻,妙无心猛地往下一沉。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娄樾目光含着审视,也不兜圈子,开门见山道?:“妙无师父,我乃贤王世子,夤夜前来济世庵是为了?找一人,回?春堂的向崖山。”
妙无脸色一变,不过显然见过大世面,还算沉得?住气。
她摇头?道?:“回?世子大人的话,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尼不曾见过向郎中。”
回?春堂在淮州颇负盛名,向崖山的医术也远近闻名,济世庵也曾去过回?春堂抓过药。
妙无若说不认识向崖山,反而惹人怀疑。
苏昭雪心里?暗骂,假模假样。
妙无与?王道?全是同乡,妙无背着其夫与?王道?全偷情?,被捉奸在床,妙无失手杀害了?她丈夫,投奔王道?全,王道?全把?人安排在济世庵。
她之所以如此清楚妙无的勾当,盖因当年有一位比她早来的姑娘告诉了?她。
妙莲。
按日子推算,妙莲要过了?仲秋才会入济世庵,她只要助娄樾毁了?这?吃人的地方,便能解救妙莲。
苏昭雪看向娄樾,“公子,妙无师父既然不愿承认,不如让我给各位小师父把?一把?脉,不才我师从向老先生,谁有内疾,自然一清二楚。”
苏昭雪话音一落,引来众姑子的倒抽一口冷气,有人心虚不安,有人露怯,有人不知所措。
妙无这?才注意到贤王世子身边立着一名男装打?扮的女?子,女?郎相貌极其出众,男装也遮不住她玲珑的身段,远超淮州城内所有闺阁千金。
女?郎嘴角挂着一抹笑,眼?里?夹杂着嘲讽。
妙无脸色难堪,双眼?直射冒出来的妖娆女?子,只觉此人在找茬。
“这?位施主,请恕贫尼无法答应,且只你一人问诊,若说出个莫须有的,又该如何服众?”
苏昭雪笑道?:“妙无师父不必紧张,医者看诊望闻问切,我看得?准不准,待会儿一试便知。”
妙无冷下脸,辩驳道?:“施主会看诊又如何,与?向郎中在不在庵堂,无必然因果,还请施主不要妄语。”
苏昭雪上前一步,“怎么没?有?我熟知我师父擅长的用药,只要去小师父们的屋舍与?厨房查看一趟,定可以揭晓。”
苏昭雪的不依不饶令妙无招架不住,妙无一口咬定向崖山未来济世庵,也不让苏昭雪替姑子们问诊。
娄樾未出声阻止苏昭雪,苏昭雪便知娄樾希望她拖住妙无,遂故意与?妙无争辩,换着花样刺激她。
“妙无师父冤枉我了?,我岂敢不敬菩萨,医者父母心,我给济世庵的小师父们义诊,何错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