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岁六月,他们二人在淮州城庆阳侯府初遇,至今相伴半载有?余,她毫不留恋,挥一挥衣袖潇洒走人。

当真可恶至极!

“福泉!”

外间候着的福泉立马应答,奔进去,“殿下?,小的在。”

娄樾把信纸拍在案几上,压抑着怒火,“速速派人去把昭昭找回来,尽量不要惊动地方官府,她跑不远,你们还来得及。”

“喏!”福泉立即领命而去。

须臾,暗卫虎一从?屋顶上跃下?来,跪在娄樾面前求饶,“殿下?,属下?失职,梅一陪同娘娘出门,属下?放松警惕”

“你起?来吧。”娄樾双眸通红,“她存了心要走,你们防不胜防。”

怪不得她最近如此反常,不闻不问他的婚事,日日勤勉,他还以为她对宋云墨的恨还未放下?。

原来她想跑的心思一直没丢。

“殿下?,这是梅一递上来的请辞信。”

娄樾一怔,而后接过来迅速浏览一遍,“准她走人,暗卫那边调新人补位,梅一的赏赐罢免,她把孤的人拐走,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虎一心中有?数,有?梅一陪着苏昭雪,苏昭雪的安危无需操心,殿下?只担心梅一把人藏起?来。

梅一藏匿隐身本事天下?一绝。

太子府一切如常,私底下?府里戒备森严,下?人噤若寒蝉,日子不好过。

许嬷嬷等人龟缩在寻芳院里,每日照旧清扫打理院中事务,仿佛等着主?子随时回来。

香菱、红果?也没闲着,在帮苏昭雪整理她未来得及誊抄的脉案。

平儿每日练习写字,盼着主?子回来夸她。

平儿还把周文舒与贤王妃的脉案交给了娄樾,转述了苏昭雪的叮嘱。

娄樾听?后失神好久,交代她去办理此事。

“就依昭昭吩咐的办。”

燕喜堂书?房的烛火燃了一整夜,姜得一愁眉苦脸,去求许嬷嬷帮忙劝一劝。

许嬷嬷爱莫能助,叹气道:“我要是有?招,便能劝住主?子不走了。”

姜得一小声嘀咕,“苏美?人心高气傲,不屑与人分享夫君,可苦了殿下?。”

许嬷嬷淬了一句,“这世上女郎谁愿意主?动与人分享夫君?主?子才貌双全,倒是不愁没人追。”

书?房内不小心听?到墙根的娄樾瞬间捏碎了手中杯盏,他倒要瞧瞧哪个?狗东西敢去追人!

苏昭雪走了的消息不胫而走,传到了后宫。

皇后把娄樾叫过去,“苏美?人真的跑了?”

娄樾脸色铁青,五日了,他的人几乎翻遍了京都及越州,依然?未找到人。

每逢入夜,他睡在寻芳园的卧榻上,闻着她留下?衣衫的气味,整夜失眠。

“母后,昭昭走了,正?合你心意。”

皇后噎住,这还是娄樾第一次当面薄她面子,忤逆她。

“有?你东宫太子护着人,本宫岂敢插手安排人去太子府,那丫头一走了之,可与本宫无关。”

皇后先前对苏昭雪不喜,觉得对方的身份上不了台面,空有?一张脸而已,如今再看,那姑娘还有?些许骨气,不要荣华富贵,撇下?当朝太子跑了。

况且,苏昭雪状告范兰芝一事,狠狠打击了娴贵妃的嚣张气焰。

周帝最近也冷落了娴贵妃,还常来她这里坐一坐。

皇后觉得非常解气。

瞅着浑身散发戾气的娄樾,皇后该劝还是得从?劝。

“樾儿,你也算对得起?她,她吃不了后宅争斗的苦,走了就走了吧,往后你遇到再喜欢的,再纳回来。”

娄樾懒得与皇后争执。

她始终认为太子妃必须出身于高官正?统之家,断不能是平头百姓小户人家,只要维护好太子妃的身份,再纳多少个?妾氏也无妨。

可他就一个?人,不想要那么多女人,他不如父皇博爱,他只想要她。

小年这日,宫中设宴。

贤王妃进宫赴宴之前,先去了一趟太子府,她把手里的信递给娄樾。

“昭雪走的那一日,托梅六姑娘送信给我,叫我留到今日再拿给你,你自己看吧。”

娄樾蹙眉,连忙接过来,仔细阅读。

信中详细解释苏昭雪为何离开的缘由,大意就是她被太后威胁,拿她身边伺候的人与向崖山夫妇逼迫她,她迫不得已离开。

此时,远在某座小镇安顿下?来的苏昭雪正?与梅一围炉而坐,一起?吃锅子。

苏昭雪望着沸腾的锅子笑得好不惬意。

她对太后的恨不亚于英国公府众人,虚与委蛇兑现承诺,也不过是反过来再将?她一军。